詹米思索片刻，打开书桌下最下层上锁的抽屉，郑重地取出一本薄薄的小书，虔诚地将它递到时牧秋面前。

她的指尖轻轻捻过书页，眼前的人还不知道，他的命不会比这本书长了。

“后天，我们开个读书会吧。”

“好。”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詹米瘫坐在地很久都无法起身。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是天使还是恶魔，但他确信她一定会害死自己。

而他对此竟然很期待。

他从衬衣的领口中拎出一个椭圆形的吊坠，拇指顶着下方的暗扣轻轻向内推。吊坠盒应声开启，盒子里有一张小小的肖像照，照片上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希望到那时我们可以重逢。”

放学后牧秋沿着路回家，距离她一米的地方，铃的车与她同速并行。

铃并不急着叫她上车，嘴里叼着烟，眼睛目视前方，以均匀的龟速向前行驶，只等牧秋忍无可忍，猛得停下的时候她也停下，歪过头看她依旧不催也不急。

牧秋黑着脸开门上车后她露出一点笑意，回头问：“你怎么不坐副驾？”

“有烟味。”

“这是薄荷烟。”

“也很臭。”

气味是很狡猾的东西，轻易就会粘在人身上。妈妈说做杀手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暴露自己的味道，也不要让任何气味粘在你身上。

所以，电视里演得根本不对，烟鬼酒鬼都成不了杀手，他们首先会被自己身上的臭味害死。

铃熄灭烟，将剩下的大半截夹回耳朵后面。

“呃，大洲在做饭……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我见到目标了，他给了我这个。”

牧秋从包里掏出詹米给她的书递给铃，铃感到不可思议，“不是，难道你真是天才杀手？”

她之前也尝试过接近詹米，但詹米防备心很重，铃根本套不着他的话。她不知道时牧秋怎么做到的，难道她在学校里有很健谈的一面？铃狐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女孩冷漠的双眼后只觉背后发凉。

新手运吧……铃不情不愿地想。她扫了眼书的封面，问牧秋：“都是外国字啊，你认识吗？”

牧秋：“只认识介词和冠词。”

“啥词？”铃摇摇头，“算了，回家让大博士给我们讲讲。”

给牧秋新租的公寓面积不大，属于一眼能望到底的那种，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小房子里有厨房也有餐厅，只是三个人站着有点转不过身来。

所以当大洲乐呵呵地端着最后两个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另外两位还在客厅的另一角没过来的时候，心里有点不悦，“开饭了，你俩干嘛呢。”

铃严肃地向他招招手，“你来看看这个。”

牧秋一闻到饭菜香味，腿就诚实地迈开过来了，一把抽走铃手中的书交给大洲，“目标给我的，后天看完我们要开读书会，我动手。”

三人高矮错落地坐在桌前，大洲佩服地点点头，“效率很高。”

“但我看不懂这书，网上也找不到它的信息。”

“意思是让你给翻译一下。”

大洲将铃大包大揽到自己面前的汉堡肉推向牧秋，低头翻起书来。

“怎么样，讲得什么？”五分钟后，铃见他一直不翻页，急不可耐地问道。

大洲合上书揉揉眼，诚实地回答道：“还没看出来。”

“什么？你可是博士！”

“我学的是计算机又不是英语！再说这字是花体不是印刷体，很难认的！”他讲书翻了个面，“这不像是我们这发行的书，他是怎么……”

牧秋将书放到一边，避免餐桌上的油渍沾染了它。

铃苦恼地问：“看不懂这个耽误你杀人不？耽误的话我给你找个更厉害的看看。”

牧秋吃了口米饭，“不，我知道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