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正又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生气。”
阿部噎住了,“你不生气?我都有点生气了!这人……”
楠正低下头,抠着木头窗框上他烫出的缺口说:“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时牧秋不爱他,他认了。可是忽然间,她竟然都不喜欢他了,连朋友都不想做了,一想到这乔楠正就心痛得不得了。明明我们之前有那么多回忆和约定,你怎么能狠心连我一起扔了呢。
一旁的阿部却笑了,“太正常了兄弟,女人心海底针,今天爱你明天就恨你了。你还是分得少,等着我给你摇几个人——”
见他打电话,楠正痛苦地捂住脑袋,“你别啊,我不想见人。”
“你放心,感情这方面我是神医,今晚给你会诊后,包你药到病除。”
清吧里,啤酒开胃,两轮shots下肚,脑袋开始晕乎的楠正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脸,“出来走走也挺好。”
桌上,连他和阿部在内五个男生,有老同学也有新朋友,酒过三巡大家畅聊起感情的事,楠正意识到谁的爱情不是一地鸡毛。
他从来不知道阿部也为女孩伤过心,也没想过能听见他说:“我觉得恋爱这东西就是为了证明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报应。你以为你很会玩,总有一天遇到一个比你更爱玩的就老实了。”
“唉,你们好歹真在一起过。我爱上她的时候她就有男朋友了,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她分手,结果她转头又谈了一个。”
楠正说:“在一起过又怎样,我现在倒是宁愿从来没在一起。那样再不济也是朋友,现在倒好,她人直接蒸发了。”
“可是真爱的话怎么能忍住只做朋友啊。”
“是啊,不怪你,怪她狠心。”
楠正叹了口气,“其实也怪我,她从一开始就说明白了,只想和我做朋友。但我太爱她了,就算她不爱我也想和她在一起,我追了她很久,她终于答应了。可是异地恋太难了……不过我无怨无悔,今天结束我就开始忘了她,忘了我有多爱她。”
桌上沉默了一会,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不爱也能追到,那她人还怪好叻。我喜欢的女孩说我再给她发消息她就报警。”
“对,虽然不爱,但是她说她喜欢我。”
“有区别吗这两者?”
“当然!喜欢可以喜欢很多个,但爱只能爱一个。”
一有人把话说到心坎里大家就干杯,干到桌上都放不下空杯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了。
听乔楠正在那念叨着“我爱你,不后悔”的肉麻话,沉默许久的阿部开口了:“你爱她,但你没法像自己说的那样无怨无悔地爱她。”
楠正抬头看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清醒,阿部坐直身子继续说:“没人可以,我们爱谁都是期待有回应的,但正常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就知道该放手了。而你嘴上说你着不在乎她爱不爱你,实际你在乎得不行。”
楠正冷冷地说:“我当然在乎,我也是人,我也有感受。”
“所以你痛苦不是因为你太爱她,而是你恨她,恨她不爱你。”阿部停了停又补充道:“至少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在爱你。”
“所以你也觉得她不爱我。”
“这不是重点……”阿部无语极了,“你们已经分开了乔,再去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再说她爱没爱过你你感受不到吗?我的意思是你要正视自己的心,到现在你还在嘴硬。你该忘掉的不是对她的爱,而是恨。”
他沉默了一会,“她凭什么不爱我呢?明明我们那么合适,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怎么就不明白。”
“你这么想只是因为你对她有初恋滤镜。实际你们也不合适,你想得多,她说得少,沟通不畅。趁现在大家都年轻,分开了不好吗?难道要耽误一辈子。”
楠正沾着洒出来的啤酒在桌上画了个笑脸,“算了,跟你们这些没有遇到过真爱的人说不明白。尿尿去……”
他摆摆手起身,无视了朋友们一根根竖起来的中指。
“没想到乔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实际也是个情种啊。”
“情种?精神病还差不多!”阿部摇摇头,“crazy eye这个说法你们知道吗?”
“好像知道,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奇怪是吧……”
“对,有的人只看眼睛就不是正常人。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俩,一个他,一个他喜欢的女孩……这俩人,其实还真的蛮般配。”
“哈哈哈乔确实疯疯癫癫的,搞艺术的都沾点,但那女孩是怎么个疯法?”
阿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敷衍道:“和乔楠正一样死心眼。”
上学那会阿部几次想提醒他,“她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太好奇了也太专注了,跟饿狼看见羊似的,你提防着点。”
但他几次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看乔楠正那个迷瞪样子,告诉他这个恐怕吓不倒他,反而会让他更加鬼迷心窍。
“他这还算好,痛痛快快就分了。我和我家那个,分分合合八次,每次分手她不主动联系,让她好朋友给我打电话,‘你就一点错没有吗’。”他捏起嗓子模仿道,“老子有什么错!”
“谁让你每次都接呢,你就一点错没有吗?”
一桌子人都笑了,笑着笑着事主忽然落寞下来,“不过这次不打了。唉,但还真有点想她。”他甩甩脑袋,“打也不接了。想她干嘛啊,指不定和哪个男的睡觉呢!”
一旁,在厕所打了个转,想吐没吐出来的乔楠正刚好回来,迷迷糊糊的听话只听一半,以为有人在败坏他的心肝,勃然大怒道:“Shut the fuck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