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磐答应了肖赤瑛的提议,第二天上午,两人整装出发。
肖赤瑛给解冬冬打电话要人,结果被腻歪了一顿。
“不是,咱俩还是亲兄弟吗,你怎么带他不带我啊?”解冬冬满肚子委屈,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还比不过一个新来的吗。
“亲兄弟?那不是,我是我妈独生子。”
肖赤瑛无情地回答,还不忘挖苦两句“我就带他给我拎个包儿,真不知道你小心眼儿瞎酸什么。”
“我也能拎包!”
电话那头嗓门炸了,一个劲儿嘀嘀咕咕“从小到大,你包我也没少拎啊,从破烂书包到LV,哪个我没拎过?果然人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往日的旧情说忘就忘..”
“啧。”肖赤瑛眼角抽了抽,越听越无语,磨着牙恐吓:“行,等我回来,你要不给我拎够七七四十九天包,老子就削死你!”
挂了电话,没再理会对方的苦情戏。
两人很快到了机场。待储磐拿到登机牌时,看着上面的名字,眼里掠过一丝恍惚。
储磐。
真是好久不见。
借着上厕所的空档,他进卫生间组装起他的老旧手机。屏幕亮起,很罕见的,里面已经躺着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四通快递:“监测到货品物流更新,是否异常。”
储磐:“无异常,待发货状态。”
发完。又重新把手机拆好。登机提示的广播已经响起,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丝奇异的期待,期待离开这片边境之地,去到更广阔的世界。
储磐在洗手台前冲了冲手。很浅的台盆,水花没有任何拘束,溅在面前仪容镜边角。
他顺着水珠抬眼,沉默地注视镜子里的脸。
陌生,又熟悉。是他,又不全是他。
在红果的日子里,每天都避免不了和镜子打交道,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停泊,他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看清自己。
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也不能变。
平静的生活太让人沉溺,可左小臂上那行字,不止是皮肤的印记,更灼热地刺痛他的神经。
每看到一次,都告诫自己,就算咬着牙,也要继续走下去。
他鞠了一捧水扑在脸上,终于清醒几分,镜子里的人渐渐敛去笑意,恢复原来的面无表情。
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肖赤瑛的正牌助理伍媛早已在机场等候,直接接了二人前往工作室。
饭都没来得及吃,红毛就直接被拉走。
“诶——”肖赤瑛被伍媛扯着后领子,硬生生丢进了会议室开会,只来得及冲储磐喊了句,“你自己先逛会儿啊——”
储磐看着他消失,自己一个人也无事可做,索性就在工作室随意地转了转。
这是一栋很大的独栋工作室,入口处挂着‘红颜’两个字。
各个区域划分得十分清晰,接待区,化妆区,造型区,摄影区..应有尽有。
这里的工作人员穿着打扮似乎比红果的人更夸张,就算是红头发的肖赤瑛丢在这里,也显得稀松平常。
储磐参观完,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一直从白天待到晚上,肖赤瑛才被放出来。
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纷纷回到各自的工位,肖赤瑛走在最后,悠悠的飘出来,黑眼圈好像都深了几分。
“柳桐那儿你应了?”伍媛走到他身侧,低声问了一句。
“嗯。”肖赤瑛有气无力的应着,“明天就过去。”
“要我过去吗?还是给你安排人。”
“不用。”肖赤瑛摆了摆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他给我拎东西就行。”
他抬手停在前方,储磐站在不远处等他。
伍媛顺着他的手势,打量了储磐一眼,是从没见过的人,身材看着像男模,气质却有些怪异。
她没再多问,也没胡乱猜测,直接把钥匙递到肖赤瑛手里,“车钥匙,给你保养过了。”说完便转身,回去继续手里的工作。
就这样,储磐又干起了司机的活儿。
肖赤瑛的车停在工作室附近,和滇城那辆小巧可爱的小甲壳虫完全不同,他在海城的车是一辆红色跑车,非常张扬。
但张扬的不止他的车,肖赤瑛海城的家,才是真的夸张。
两人在外面随便对付几口,驱车回到肖赤瑛开阔的大平层。
一进门,储磐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屋子一大半空间做成了巨型衣帽间的样子,镜子围满一圈,一开灯,折射出明亮通透的光。
定制的一排排柜子里摆着各种各式衣帽、琳琅满目的配饰、数不清的化妆品。角落里还立着几个盖着防尘布的人台,整间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
甚至办公区就直接穿插在这些东西中间,如果不是留了卧室,这地方似乎更像买手店,而不是一个家。
“工作需要。”
肖赤瑛见储磐环视着他的“货架”,微微一笑,从冰箱拿了瓶水递过去。
等安排好储磐暂住的房间后,他又一头扎进工作里,开始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
等和柳桐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完,窗外也早已是深夜。
储磐睡的房间已经熄了灯,肖赤瑛轻手轻脚走到阳台边,终于得空抽一根草莓。
他隔着落地窗往外望去,整座海城灯火绚烂。
海城的夜从来都不会黑,即使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也四处璀璨。霓虹灯照亮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可他还是觉得,很寂寞。
罕茵茵还有机会看看这耀眼世界吗?真想让她也看看。
肖赤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的样子。
如果可以,真想亲手给她化个漂亮的妆,她的皮肤一定很适合橘棕调的口红,最好穿运动一些,这样舒服又好看。
可是,她到底会在哪儿呢..
“不睡觉?”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肖赤瑛猛地回过神。储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瓶水,看样子半夜渴找水喝。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