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能上,肖赤瑛向来是被储磐按着摩擦,更别说现在受了伤。
发现实在脱不开,他也懒得再挣扎,反正这人应该不至于给自己拉去宰了,其他的就随他妈的便吧。
储磐抱着他一口气爬上六楼,开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人也稳稳当当放在了沙发上。
肖赤瑛这才抬眼四下打量,审视起他的住处。
外墙看着就挺破旧的,屋里也没半点惊喜反转。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家电是都有,可装修像是千禧年风格,家具也十分古朴,别说设计感,大概就是租房子一千五都嫌贵的程度。
“你跑回来就为了住这破房子?”肖赤瑛啧啧两声,觉得储磐指不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储磐却没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到客厅角落,抱出个医药箱。
“我给你上药。”
今天一番折腾,肖赤瑛膝盖早就疼得钻心,于是也没推拒。
只是看自己滚了一身灰,皱着眉开口:“浴室在哪,让我洗个澡先。”
储磐没说话,直接弯腰把他抱来了浴室门口:“你先洗,我去拿身衣服过来。”
对于他这种越界行为,肖赤瑛根本来不及说什么,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浴室。
刚脱了衣服,水还没来得及开,浴室门就被敲响。
肖赤瑛从门内伸出胳膊,结果递过来的几件衣服。
“没有新的,你将就穿。”
“嗯。”
他火速关上浴室门,心里乱乱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靠着墙缓了会儿,这才放好衣服去洗澡。
浴室是古早南洋风味,肖赤瑛对着地板上那鲜艳的大花砖啧啧称奇,看了好一会儿才拧动开关,调到最烫的温度,冲了冲自己。
这还是几个月以来,他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掸川全年炎热,园区自然是没有热水供应。但原来不是大家都没有,只是一般的人没有。
氤氲热气裹着全身,他忽然轻声笑了。
这种东西就是靠差距才能显得珍贵吧?明明只是最基础的生活配置,却非要打压一方造成落差,让人不得不往上爬。
简直就像一个有无数样本的社会实验,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制造恶心。
洗完澡,肖赤瑛拎起储磐拿的衣服,才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储磐不光拿了T恤和裤子,自然还有内裤,但他说了,都不是新的。
那岂不是要穿他穿过的内裤?
肖赤瑛盯着手里那条黑色内裤,紧皱眉头。
纠结半晌,他终究是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什么都干过了,难道还怕穿他一条内裤不成,总比挂空挡好!
穿好衣服,一拉开浴室门,却见储磐直挺挺靠在门边。
他一出来,储磐立刻站直身子,伸手就要扶。
“我扶你。”
“没那么脆弱。”
肖赤瑛拂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可每走两步,他都得伸手提一提裤子。
即使做了充足的准备,可园区简直把人当驴。
做不完的工作,猪食一样的食堂饭菜,如果想在餐馆改善伙食,那就要接受高到令人惊悚的物价。以及他本来就稀碎的睡眠,现在几乎进化掉了。
不可避免的,他瘦了太多太多。储磐身形本就大他一圈,如今穿着他的衣服,更显得空空荡荡。
储磐当然也注意到了,转身去阳台拿了个夹子。等人站定,才默默绕到身后,围着他的腰,把宽松的裤子固定住。
“先将就穿,再给你买合适的。”储磐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他脚边,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往他肿胀的膝盖上轻轻擦拭。
肖赤瑛垂眸,盯着那个短发茬儿的圆脑袋,就这么蹲在自己身前忙忙碌碌。他心里像是爬进了只刺猬,被扎得乱七八糟。
虽然知道储磐在园区,但园区那么多,每个都有上万人,他从没想过,还能遇见。
还一见面就搞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自顾自的做些照顾人的事情,想干嘛就干嘛,难道一走了之的人不是他吗。
“好了,可以了。”肖赤瑛猛地收回自己的腿,下意识用手遮着伤口,不想让他再碰。
储磐却突然捕捉到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不知何来的颤抖:“你..”
之前肖赤瑛浑身都是灰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他的指甲盖里都是淤紫的痕迹。
“他们用牙签戳你了?”储磐死死拧起眉头,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肖赤瑛却懒得回答,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没抽动,反而被储磐牢牢捉住,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脸颊上有几道细小的划伤,身上淤青也不少,连胳膊都是肿的,甚至手臂内侧还有几个结了痂的小针孔。
“他们抽你的血去卖了?”储磐双手把着他单薄的肩,声音发紧。怪不得这么瘦,怪不得嘴唇都发白。
见肖赤瑛始终沉默不语,储磐落在他身上的手控制不住发抖。心脏像被扔进油锅煎炸,马上就要炸开。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肖赤瑛看他那表情,立马察觉不对,跟着起身紧紧拽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肖赤瑛急声问道,却被自己腿上的伤牵痛,忍不住龇牙咧嘴。
储磐瞬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他的伤腿,终究是压下怒火,又把人搀回沙发。
肖赤瑛靠在沙发上,虽然痛,面上却还挂着副吊儿郎当的笑:“怎么,难不成还想替我报仇?这位大哥,这么仗义吗。”
他看着储磐,只觉得他的行为十分滑稽,“可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此话一出,储磐有一瞬的呆愣。
是啊,一伙儿的。
在肖赤瑛眼里,他和那些施暴者,本就是一路人。
“行了,今天谢谢你的衣服和药,我该走了。”
今天没挨几下打,药也上了,还洗了个澡,算是沾够了光,别的什么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不行。”储磐伸手拽住他,力气大得让人动不了。
肖赤瑛低头盯着他攥紧的手,戏谑一笑,语气十分刻薄:“呦,这么不放人,该不会是想我给你当姘头吧?大、哥!”
“我不是..”
“不是最好。”
储磐听他语气嘲讽,心里像梗着一块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