掸川华人多,街上馆子大多是华国口味,本地风味反倒成了点缀。
肖赤瑛最常吃的是桂林米粉。
倒不是他有多偏爱,实在是吃不到心心念念的豆花米线,只好吃这个解解馋。
小顽童最会察言观色,知道他好这口,又赶上他大哥这几天总算没那么忙,三人早就约好,今晚一起吃米线。
“家桢说她要加班。”
小顽童和肖赤瑛先到店里等储磐。
出门前他还特意再叫了何家桢一回,她却怎么都不肯来。
“知道啦,没事。”
小顽童好像也并不怎么在意,反而看着还挺开心。
肖赤瑛瞧着他那高兴劲儿,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约不着女孩儿吃饭还乐呵?可别是傻了。
不过转眼,他就发现了其中奥妙。
今天小顽童穿了件短袖白衬衣,这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白衬衣胸口位置别了枚刺绣小花的胸针。
这分明是昨天何家桢收在抽屉里的东西。
“这衣服倒没见你穿过。”肖赤瑛笑着开口。
“新买的,好看不?”小顽童扯了扯衣角,兴冲冲的显摆。
“好看,精神得很。”
他本就年纪不大,身材精瘦,这身打扮更添了几分少年气。
没一会儿,储磐也到了。
这人不知道在外头折腾什么,看着跟去了趟非洲和大象打自由搏击似的。
本来就不白,又黑了几个度不说,整个人还壮了一圈。
“不是不爱穿有扣子的衣服?”
储磐也留意到了小顽童的衬衣,往常多点装饰都嫌别扭的人,竟然穿起了衬衫。
“现在爱了!”小顽童笑得大白牙都晃眼,“而且大嫂说了,我穿这个特别帅。”
说完还不忘臭屁地摆了个姿势,肖赤瑛对这个彻底坠入爱河的小孩儿,简直无语。
吃到一半,肖赤瑛衣服上溅了一大块油渍。
他看着心烦,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去清理。
可油渍怎么也洗不掉,又只好折返。
路过收银台时,正好撞见店老板在小酌。
这老板是闽南人,背景很硬,听说园区刚起步就扎进来,前前后后开了不少店。
肖赤瑛有时吃湘菜、东北菜,也能撞见他。
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哪家店就冒充哪里人,要不是口音藏不住,还真以为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呦,今天您又迁徙到桂林了?”
肖赤瑛在前台桌上敲了两下,老板立刻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哎呦,是小肖啊,吃好了没?要不要加餐,店里刚卤好的猪脚,香到不行啦!”
肖赤瑛跟他闲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临走时猪蹄和酒硬是塞到了手上。
这老板原先可没这么好说话,大概是看他常跟储磐进进出出,如今竟也分了他几分薄面。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下。”
“可现在太乱了!鲍将军打了败仗,多少人盯着园区这块肥肉,敏昂他妈的贱种,你都去多少趟了还让你一起去,太危险了!”
“就是乱,你更得留下,鲍将军抽走太多人,我怕园区出乱子。”
肖赤瑛拎着酒和猪蹄站在门口,把两人这番对话听了个正着。
这家粉店原先应该是居民楼改的,隔断得乱七八糟,兴许觉得没人往这里来,两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上次跟你说的药,给那个孕妇了吗?”
“给了是给了..可是..”
小顽童话还没说完,储磐像是觉察到什么,伸手打断。
“赤瑛。”他突然开口。
肖赤瑛一听自己被发现,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拿着猪蹄端着酒,大摇大摆走进来往桌上一放,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随口说:“老板送的猪蹄和酒,说是什么虎骨酒,很够劲儿,尝尝。”
“好啊好啊,我就爱吃猪蹄。”
小顽童马上转移话题,抓起一块就大口啃了起来。
三人心照不宣地喝酒吃肉,储磐还算克制,浅尝了两杯。
另外两个简直是酒鬼附身,就着猪蹄,一口接一口的,竟把半瓶酒喝了个精光。
如果只是普通酒倒是无所谓,可这酒非常烈,起初没什么感觉,等吃饱喝足要走时,劲上来了,两人站起来都打晃。
储磐没法同时拖着两个成年的醉鬼回家,他就近找人把小顽童送走,才折回店里找肖赤瑛。
肖赤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摇摇晃晃蹲在路边上,手里还多了一份凭空出现的酸嘢。
“吃吗?”肖赤瑛抬着脑袋问。
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又见到了那只蹲在路边的流浪小猫。
他还是这么大方,像这片流浪猫的王,凭本事赢得一切,却又不管是什么,都愿意分享。
储磐不再像从前那样谨慎,他蹲下身,欣然接受了这份馈赠。
他知道,这是一只,非常善良的小猫。
说实话,不太好吃,太酸了,辣椒面也有点苦。
可两人还是你一块我一块,把东西吃了个干净。
“回家吧,你喝醉了,我抱你?”
储磐看他脸色酡红,站起来扔个垃圾都差点栽倒在路边,显然是醉的不轻。
“不要..丢人!”
肖赤瑛说起话来都有些大舌头,还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那背你行不行,背你,不丢人。”
这人醉得连方向都走反,储磐把人拉回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到背上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