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机会来得这么快,是肖赤瑛绝不会想到的。
这原本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他一个人的时候向来睡得很浅。
门口刚传来一丝小动静,立刻就被他捕捉到。
紧随其后的敲门声,让他迅速警戒起来。
储磐回来不会敲门,小顽童也不会这么晚。
到底是谁?
他谨慎地通过猫眼往外看,竟看见背了枪的小顽童。
“大嫂,开开门。”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门传进来。
肖赤瑛迅速打开门,低声问他,“怎么了,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小顽童显然是跑上来的,呼吸急促,说话都带着喘。
“先别问,大嫂,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收拾好,我只有一分钟等你。”
肖赤瑛心中瞬时出现不好的预感,沉声问他:“你大哥呢。”
“在下边等我们,快收拾吧。”小顽童从桌上捞了口水喝,不停催促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设备揣口袋,再拿上他的‘黄金充电宝’就完事了。
“走吧。”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反正不像什么好事,但目前只能跟着,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快步下楼,一路狂奔到北区出口。
肖赤瑛在那儿见到储磐,他立在一辆全黑的依维柯旁边,低头接着电话。
储磐见人过来,几句结束电话。
他一言不发地从身上脱了件衣服下来,转头又给肖赤瑛套上。
肖赤瑛低头一看,竟然是防弹衣。
“大哥,鲍飞和那两个毒虫都送走了?”小顽童问。
“嗯。刚走,老板找,我得过去,你来送他们出去。”
储磐低头给肖赤瑛系好衣服的绑带,随手将钥匙扔给小顽童。
“好。”小顽童接过钥匙,转身去了驾驶位。
储磐的目光落在肖赤瑛身上,从眉眼,缓缓扫到下巴。
他喉头微动,肖赤瑛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并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肖赤瑛的脸。
“去吧。”储磐把他送上副驾驶。
“到底去哪儿啊?你呢?”
肖赤瑛人已经坐上车,脑子里还是晕头转向的。
可身上的防弹衣和储磐凝重的神情,总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储磐没回答,利索的关上车门,朝小顽童示意开车。
车很快发动,往外驶去。
肖赤瑛隔着车窗,一直望着站在原地的储磐。
车越走越远,远得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而事情的一切,都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鲍将军的儿子鲍飞,是个癖好特殊的贱人,平日里最喜欢玩‘带球’的女人。
这癖好在外面没那么好满足,可在红楼,却是专门为他养了这么一群人。
他老子跟园区的关系差到就快明着掰了,但此人完全色欲熏心。
他仗着园区里还有自家留守的零星兵力,完全是下半身控制大脑,竟胆大包天带着自己心腹来了红楼。
老板们都维持着表面和平,A姐自然也是热情招待。
尽管和霆不贩毒,但客人要吸,自然也是有的。
鲍飞两个心腹在红楼吸的醉生梦死的,突然传来急报,说自家副将得了马上风,园区救不了,要赶紧送到外面医院去。
两人一听,吓清醒了几分。
这可是鲍将军唯一的儿子,出事他们就完了。
但小鲍才三十岁,正是雄风强劲之时,怎么会马上风。
两人赶到现场一看,吓懵了。
那大肚子女人流了一床血,是个人都要吓萎。
二人不敢耽搁,急忙叫人抬上车,往医院赶。
“事办妥了?”
昏暗的书房里,檀香幽幽萦绕。
和霆立于案前,微微俯身书写毛笔字。
下首,站着的是储磐。
“是。”他沉声应道。
“没留痕迹吧?”和霆蘸了蘸墨,继续下笔。
“没有。”储磐淡淡回答。
上次在岗哨被偷袭,和霆没咽下这口气。
他想鲍飞死,却又还顾及着和他爹鲍春这点岌岌可危的表面关系。
于是,他吩咐储磐去办。
储磐和怀孕女人谈妥,喂鲍飞吃下劲大的助兴药,自己也把着时间吃下堕胎药,一激一吓,鲍飞当场心梗。
“你还把那女人也送医院了?”和霆随口一问,提笔写字。
“是。”储磐看了眼案头,和霆正写一个大大的“命”字。
“你啊,还是心太善。”
和霆字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缓缓搁笔。
他抬眼看向储磐,扯了扯嘴角,“当年心善救了我,现在落到园区再也回不去,倒是不长记性。”
“救了老板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我记得的。”
储磐在一旁取过湿毛巾,双手奉给和霆擦手,目光定格在桌上那个‘命’字上。
“况且,那女人能不能活,也不是我发善心就有用,是死是活,全靠命。”
“那倒也是。”
和霆擦完手,笑着将毛巾随意丢给储磐,“你下去吧。”
“是。”
而此刻,那个看命的女人,正躺在肖赤瑛那辆车的后座上。
车里灯没开,肖赤瑛起初都没发觉后座有人。
直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断断续续飘过来,他无意间往后一探头,才看清后座竟然躺着个人。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