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也行,他都觉得心里畅快。
可储磐偏不。
他就像一座山,一块巨大的石头,稳稳地立在那儿。
似乎任何事情,任何情绪,都不足以撼动。
他从不激动,不反击,也不接招!
好几次,肖赤瑛都觉得自己的情绪既多余,又可笑。
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
第二天,大家照常上班。
因为太热了,肖赤瑛一夜没睡好,坐在工位上,已经和大家统一状态,都像被鬼吸干了精气。
中午时分,他困得快要栽倒在桌子上,但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园区的人比生产队的驴还不如。
他强撑着打哈欠,看似在键盘上一个个敲字,实则眼睛都快闭上了。
好不容易敲完一行字准备发送,“嘟——”的一声,电脑屏幕却黑了。
“停电了?”
“我的电脑黑了!”
“我的也是。”
“是停电了吧?”
“不会吧,我在聊单啊!”
原来不是一个人,是所有电脑都关机了。
连脑袋上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灯都灭了。
众人议论纷纷,办公室瞬间昏暗嘈杂,只剩窗子外透进来一点微光。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平头团长拿着根木棍在桌上敲了几下,又走到工位中,专逮着声音大的抽。
一连抽了好几个,大家才逐渐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平头安排去探查情况的人也回来了,对着他耳边低语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
“精聊组的留下,其他的有序回宿舍,不得外出!”
平头留下一拨人,给发了手机要他们继续工作,剩下的人全部被赶回了宿舍。
肖赤瑛也回了家,一到晚上,整个园区都黑漆漆的,连探照灯都不亮了。
储磐中途还回来过一次,给他塞了几个热包子就走了。
整个园区都没电,店估计都没开,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等到第二天,依旧断电。
这回连精聊组都不用上班了,全体员工都被安排去大扫除,反正就是不能闲着。
饿着肚子还要被安排干苦力,可大家都不敢反抗,不对,是不敢有反抗。
肖赤瑛眼看着何家桢在那边擦桌子,擦得快昏过去也不出声的样子。
不动声色游到她身边,给她悄悄塞了几包糖。
这是在储磐房间看见的。
他那儿也没什么零嘴,唯一就是几包QQ糖,还是草莓味的。
肖赤瑛也不知道他什么癖好,一股脑全拿了,一包也没给他留。
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何家桢握住手里的糖果,看了一眼肖赤瑛。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游到了另一边,拎了个桶,准备去提水。
正感受好人光辉的肖赤瑛才刚出门,就被撞了个满眼金星。
对方连连道歉,他大方地摆摆手表示没事,可那人十分有礼貌,又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几声抱歉,这才与肖赤瑛告别离去。
肖赤瑛迅速进到卫生间,趁装水的空档,摊开掌心,查看手中的字条。
这是刚刚那人离开时塞进他手心的东西。
【罕茵茵消息,晚11点,红楼ktv6号房。】
肖赤瑛吃惊地瞪大了眼。
罕茵茵的消息!?
“在这磨蹭什么!还不出去!”
肖赤瑛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巡逻的人已经进了厕所呵斥。
“打水,马上走。”
肖赤瑛应了一句,把纸条塞进兜里,拎起水桶就走。
“在厕所偷懒是吧!”
领头的打手将他拦下,抬手就要用电棍抽他。
只是电棍还没落下,就被身边的同伴慌张拦住,对着耳语几句,不知在说什么。
那人闻言打量了肖赤瑛一眼,满脸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放了行。
好汉不吃眼前亏,肖赤瑛立刻提着桶走人。
打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自撇嘴。
原来这就是岩帕大哥的姘头,好看是好看,可男人有什么意思,看着也不受宠,否则怎么会来干这种苦力。
而‘不受宠’的某人此时正一边拖地,一边陷入沉思。
刚刚给他纸条的人,确实是生面孔。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在找罕茵茵,又怎么能精准地把消息递到他手上呢?
事情实在蹊跷。
好在今天结束的早,肖赤瑛赶着回家想问问储磐的意见。
可他迟迟不归,直到纸条上说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等到人。
他迷迷糊糊缩在沙发上,眼睛几乎都要阖上,忽然被几声枪响惊醒。
又来了。
肖赤瑛用枕头捂住耳朵,尽量不让自己听见,否则又会想起一些令人心有余悸的血腥画面。
他捂着耳朵,意识却像是彻底清醒,心里忍不住想,现在的枪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储磐一份。
他侧身一动,本在枕头下压着的纸条,随着他的动作露了出来。
肖赤瑛盯着纸条,愣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的枪响却格外刺耳。
“草。”
他一伸手,迅速给纸条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犯罪分子,找他干嘛!他妈的我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