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办公室,彻夜灯火通明。
里面的人一抬头,个个都是被熬干的虚浮脸色,眼神都发直。
沈冬郁也在其中,她已经三天没离开过这栋办公楼。
吃饭轮流像打仗,眼睛几乎没合过,头发乱糟糟一团,身上也黏得发臭。
可没人敢说“不”。
“进展呢!进展呢!”
非奕文坐在办公室正前方,每隔半个小时就催问进度。
他眼底挂黑,眼白布满血丝,一条腿还绑着绷带架在身前的椅子上。
大家至少还是个被熬干的人,他已经完全进化到丧尸级别。
为何如此,事情还要回到肖赤瑛被绑那天。
非奕文被匆匆叫走,说是‘八宝’受到了不明攻击,他连夜加固防火墙,才暂时稳住。
没想到那只是试探。
没过几天,不明攻击卷土重来,手段变本加厉。
偏偏这关口非奕文还被储磐一枪崩在腿上,等他做完手术出来,系统已经遭受重创。
他连伤都来不及养,整天扎在办公室,现在园区大部分业务都需要‘八宝’协作才能完成。
系统停摆,影响的就是大家的业绩。
那些追业绩的团长们不敢找和霆抱怨,就只能追着非奕文闹,话越说越难听。
他每天都要挨不同的骂。
而无能的人,只会向下欺压。
非奕文现在只能抓着沈冬郁这些技术员,压榨他们所有的时间。
而‘八宝’停摆造成大量工作滞后,储磐四处协调,也变得异常忙碌。
除了每天晚上在家睡几小时,肖赤瑛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
自从上次与沈冬郁交换信息之后,肖赤瑛就一直留意着,甚至想申请当储磐跟班什么的。
可他还没张口,就被勒令在家休息,严禁出门。
并且还配备了贴心保镖小顽童一枚。
这保镖不仅保护他的安全,还提供一日三餐。
“我真不明白,我都没事了,有什么好休息的,想上班还不行吗!”
肖赤瑛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在家呆着快要变傻子了。
“现在‘八宝’坏了,全靠手搓,你这时候回去肯定会累死的,大哥肯定也是怕你辛苦嘛。”小顽童说着,拎了一摞餐盒往桌上一放。
“哼,说不定是怕我出去给他找事呢。”
肖赤瑛嘟囔一句,忽然转头问小顽童,“我问你,你大哥,他当初为什么来园区啊?”
“不知道,估计是缺钱吧,来这的人还能有什么理由。”
小顽童随口应着,手上没停,把打包来的饭菜一一摆开。
“哦..那他来多久了?”
“得有个,五六年吧。”
肖赤瑛一听,挑了挑眉,“那他还挺厉害,几年就混上大哥了。”
“对啊,我大哥就是很拼命的!”
小顽童立刻接话,“老板刚接手的时候,园区乱的很,吸毒的一抓一大把,经常有毒虫发疯砍人。他给老板当打手,每次都冲在前面,身上的伤比谁都多!”
肖赤瑛心头一沉,原来他身上那些旧伤痕..都是这么来的。
他沉默片刻,追问道:“那你大哥,有没有提过他的家人?”
“家人?”
小顽童拿了盒米饭递到他面前,仔细回想,半晌才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园区里联系家人一般都为了骗钱,关系都很差的。”
话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神神秘秘的凑到肖赤瑛跟前。
“不过我知道,大哥以前有个金饼项链,说是奶奶给的,看得可重了,肯定是奶奶疼他。”
小顽童拆开手里的筷子递给他,又补一句:“就是好久没见他戴了。”
肖赤瑛表情微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他扫了眼满桌饭菜,岔开了话题:“先吃饭吧。”
吃完晚饭,小顽童被储磐一通电话叫走,屋里又只剩肖赤瑛一人。
他拿出那个许久未动的充电宝,拆出了里面那条项链。
草莓还是那颗草莓,磨砂质感,金灿灿,漂亮得晃眼。
他把草莓放在掌心,轻轻地抚摸,脑海中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储磐说的话。
“因为是她留下的,所以送给你。”
所以,是真的吗?
真的金子,真的心,真的值得吗?
沈冬郁那番猜测在他脑子里反复撞击,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我发现‘八宝’的bug,岩帕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反而借这件事送我进技术组,我们协定合作,他替我保护婧仪,我帮他做事。”
肖赤瑛像疯了一般,在家里四处翻找,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我替他拿到最高权限,他没有像我预想中,以此做任何夺权的事。反而意外发现,他使用权限将木马安装在程序日志上报接口。”
客厅的每一个抽屉,房间的每一个柜子,哪怕是厨房的每一个角落,肖赤瑛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