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啊？”
桌面散落满满一层画稿，纸上的衣饰纹样千奇百怪，唯一相似的，就只有那五官模糊的脸庞。
“不会是画的衣服吧？”
“嗯。”
肖赤瑛含糊应了一声，眼神压根没往纸上落，手里正捧着小顽童送来的大芒果啃得津津有味。
储磐总让他少出门，闷在家无聊，这些都是他随手画的设计稿。
但是再好看的稿图，现在也比不上手里这颗香甜多汁的大芒果。
“好厉害啊，这么好看，我能穿吗？”
小顽童兴冲冲挑出几件男装的稿子，凑在自己身前比划着，“我还从来没穿过西装呢。”
“啊？”
肖赤瑛愣了一下，这才从芒果里抬起脑袋，随后爽快应了。
“可以，这有什么不行的，我给你挑一件，量身定做！”
“嘿嘿，真的吗？那太好了！”
小顽童麻利地帮把他一桌子稿子收拾好，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打下手。
今天是华国新年，储磐特意亲手包了饺子。
锅里热水翻滚着，满满一锅咕嘟嘟、胖乎乎的饺子挤在一起，看着就十分味美。
“能吃了吗？”
肖赤瑛也跑来凑热闹，探着脑袋往锅里瞧。
本就不大的厨房，瞬间被三个大男人挤得满满当当。
其实，肖赤瑛本一点过年的实感也没有。
掸川终年炎热，这次春节又在二月份，时间被拉得又长又闷，感觉怎么都过不完。
可当他看到锅里滚圆的白胖子，一个过年从不吃饺子的南方人，竟然真生出几分年味儿来。
储磐正守着锅边等饺子熟，转身过来，见肖赤瑛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芒果渍，无奈地抽了张纸，给他仔细地又擦了一遍。
而可怜的小顽童被这两人挤在角落里，被迫干了一碗狗粮。
说来也奇怪，他觉得这两人关系时好时坏的。
一下不怎么说话，一下又好的没边。
他大哥最近更是天天忙完就往家赶，好像晚点回去就见不到人似的。
做事的时候没怎么见他笑过，在家对着大嫂，笑容就格外多。
果然，爱情是治疗面瘫的特效药。
于是小顽童又想到自己买的新年礼物，心想大哥肯定很喜欢。
“诶。”
肖赤瑛见小顽童靠着墙角，一脸神游天外的痴呆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啊？没、没想什么，饺子好了吗？”
他飞速转移话题，在储磐的指导下开始捞饺子。
三大碗饺子很快端上桌，小顽童迫不及待吃了一个，结果被烫的呲哇乱叫，又把饺子在嘴里炒了一遍。
“慢点，没人跟你抢！”
肖赤瑛拿了杯水递过去，听他囫囵不清的念叨好吃。
“大嫂，真是沾你的光了，都不知道我大哥还有这手艺。”
小顽童又灌了口水，总算灭了嘴里的火。
“嗯？”
肖赤瑛疑惑地看他一眼，“那你们过年一般吃什么？”
“随便吃呗，老板聚餐就跟着蹭一顿，不聚餐就哪家店开门吃哪家，懒得出门的时候，泡面也吃过的。”
肖赤瑛又夹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储磐包的饺子像元宝，圆乎乎的，味道也调得很不错。
“那该是我沾光才对，多谢大哥。”
肖赤瑛吃了美味饺子，拱手一拜，多谢赐饺子之恩。
储磐笑着看他一眼，从自己碗里又捞了个饺子过去。
“我不要了，碗里还有呢，吃不了。”
“就一个。”
储磐执意要他吃，肖赤瑛只好塞进嘴里。
可这饺子刚咬一口，就发现了里头暗藏玄机。
他把皮儿和肉吃了，吐出一颗籽来。
“哎呀，你吃到福气了！”
小顽童大叫一句，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恭喜发财什么的吉祥话。
这是包饺子的时候特制的‘福气饺子’。
本来应该放点硬币什么的，手边没有，就直接用了颗菠萝蜜的籽代替。
肖赤瑛把籽也扒开吃了，像是要把一整年的福气都塞进肚子里。
“像板栗，还挺好吃。”
他嚼吧嚼吧，转头看了眼储磐，凑到他耳朵边轻声说，“谢谢啦，晚上亲亲你，也分你点福气吧。”
储磐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饺子，大概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他嘴角上扬的微微弧度。
吃过晚饭，肖赤瑛和小顽童商量着要去广场看联欢晚会。
这是园区每年的节目，唱歌跳舞样样都有，零点还有烟花。
出门前，小顽童从角落捧了个盒子送到两人面前。
“这什么？”
肖赤瑛看包装还挺精美，接过来就要拆。
“诶诶诶。”
小顽童连忙拦住他的手，“我们不是出去看表演吗，这是送你们的新年礼物，等回来再拆。”
“神神秘秘的。”肖赤瑛吐槽一句，把盒子放在了沙发上。
“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啊。”
三人两前一后的出门，小顽童跟在屁股后边接话。
“没事，你刚不说给我做西装吗，我等着呢，最好多做两件。”
没想到肖赤瑛一听，立马回头给了他一个爆栗。
“真拿老子当裁缝啊！就做一件，美得你！”
“知道了知道了。”
小顽童揉了揉脑袋，远远看见表演已经开始，一溜烟窜了出去。
园区里华国人多，过年这天统一放了假，难得清闲。
联欢晚会就安排在广场上，搭了个露天舞台，四周早已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正等着看热闹。
不多时，台上一男一女开始情歌对唱。
设备是全损音质，唱功是ktv水平，内容还是听不懂的掸川话，只剩那几个伴奏调子还算婉转。
好在肖赤瑛没靠太近，还不至于要捂耳朵。
人多，储磐不让他往前挤，两人就远远的站在人群边缘。
肖赤瑛有时候觉得，他实在过分小心。
储磐不让他去上班，也不许多出门，有时候自己被和霆派出去办事，紧赶慢赶也要在一天内回来。
“不好意思。”
年轻女孩儿端着杯奶茶从他们身边路过，被边上的人挤得险些泼到肖赤瑛身上，还好储磐眼疾手快，揽着他往旁边避开。
是了，他的注意力也总放在四面八方。
“没事。”
肖赤瑛摆摆手，两人又继续看向台上表演。
他听着台上断断续续的歌声，微微偏过脑袋，看向储磐的侧脸。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这么安静地看他了。
真的是很年轻、很英俊的一张脸。
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可过去的五年时光，却是全都消磨在这个园区里。
五年前，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是体验美好人生的年纪，他就一直这么紧绷着、谨慎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熬了五年吗…
台上的情歌对唱到了女孩单人部分，她的声音似乎充满感情，即使毫无技巧，竟也显得动人起来。
“怎么了？”储磐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偏过头看他。
肖赤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感觉心脏像是变成做饺子皮的面团，被人轻轻揉了一把。
有点疼，却又变得很柔软。
“储磐，我好爱你啊。”
他忽然咧嘴一笑，又转回脑袋，继续盯着舞台。
歌已经唱完了，现在是‘变脸’节目，听说表演的几乎都是员工，也不知道园区哪儿来这么多神人，竟然有这么多隐藏技能。
台上表演的像模像样，台下也热火朝天，肖赤瑛也跟着忙不迭叫好。
储磐无心再看。
他心绪难平。
在遇到肖赤瑛之前，几乎没人对他这么直白地说过爱。
可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走。”储磐忽然拉起肖赤瑛就跑。
“啊？去哪儿啊，看变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