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水牢,恶臭扑面而来。污水里搅着各种垃圾、虫尸、血水、甚至是粪便。
但就在这浑不见底的水中,却依稀有个人影站着。
水牢中心位置,捆吊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全身都浸泡在污水之中。
水位很高,稍一松懈就会被呛,她只能时时刻刻仰着脑袋求生。
也不知站了多久,刺骨的冷水带走身体每一分温度,女人的手渐渐麻木,眼皮也重得快要抬不起来。浑身上下,只有大腿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像是在提醒她还活着。
她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可仍不敢挪动分毫。
她知道,水底全是尖锐的铁钉、碎玻璃渣,一踩就会扎破她的皮肤,令她更快溃烂、感染、直至死去。
可是太累了,太疼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女人视线模糊,却忽然和水中另一双眼睛对上。
那双眼又小又凸,蒙着一层浑浊的光。它死死地盯着女人,像是盯着一顿难得的珍馐。
是一只老鼠。
可它那么大,大的变形,大的扭曲,大的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它贴着水面,悄无声息泅水而来,直直游到女人面前。
灰色的毛与脏水融为一体,鼻头像一团活肉在抽动,嗅了嗅女人的味道。
而那双眼,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过。
它似乎很满意,表情像在笑。
女人的凉意从后脊椎直冲天灵盖,再也顾不得脚下尖锐,猛烈的挣扎。
脚下慢慢翻上来淡淡的血色,她一步也逃不掉。
怎么办。
怎么办。
她猛地抬起头。
下一瞬,面前只剩诡异的尖牙...
“啊——”
肖赤瑛猛地坐起身,手足无措的看向四周。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探照灯透过窗帘,散发着微弱的光,还在一圈一圈不停轮转。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落,他抬手一把擦干,起身打开屋子里的灯。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噩梦。
距离沈冬郁被关进金池,已经有一个多月,他却还会做这样的噩梦。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ptsd?肖赤瑛从冰箱拿了瓶冰水往嘴里猛灌。
其实他该习惯,毕竟之前也常做这样的梦,只是主角不一样罢了。只要身边的人一旦发生不好的事情,就会做噩梦,怎么都没办法避免。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肖赤瑛正想的入迷,被吓得一呛,咳了个昏天黑地。
“咳咳咳....”
他鞠着身子去开门,一拉开,小顽童那张激动的脸就跳了进来。
“诶,大嫂,你怎么了。”他替肖赤瑛拍了拍背,两人一起进到屋里。
“这么晚了,有事吗?”肖赤瑛喘匀了气,又问他,“你大哥呢,还不回家。”
“我大哥还在金池忙着,他让我回来给你带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肖赤瑛被噩梦吓醒,累得慌,又重新瘫回了沙发上。
“过几天金池宴请,大哥说趁着人多,带你混进去见一面你那个朋友。”
“真的!?”
肖赤瑛激动地站起身,可以去见沈冬郁了!
她被关在金池的这段时间,肖赤瑛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
储磐本想偷梁换柱,把她加到成功配型的名单,至少先保住一条命,不让她被折磨死。
可阴差阳错,沈冬郁真的和一个太国富商配上了心脏。
只是富商情况还不宜手术,彼时沈冬郁也重伤未愈,怕她在路上就死了,于是只能暂时留在金池养伤。
为避免遭到怀疑,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
肖赤瑛只知道她生命没有受到威胁,却从没亲眼见一次。
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待到宴会这天,肖赤瑛再次乔装成了酒廊的服务生。
储磐看他在镜子前换好修身的衬衣和小马甲,又伸手给他脑袋上扣了一顶鸭舌帽。
肖赤瑛的头发虽然已经长出了黑色发根,可还是太红,太扎眼。
“昨天给你看过金池的平面图,小顽童会引开人,你按路线找。找到了见几分钟就走,没找到也别逗留。”
“嗯嗯。”肖赤瑛乖乖点头。
“看完早点回家,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