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园区全面戒严,安保巡逻密集又频繁。
近来在和霆的暴政之下,各处皆是风声鹤唳。为了压制这群人异动的心思,他不得不在四处加派人手。
可罕茵茵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猪仔是骗来的,没得选,可狗推几乎都是自愿,来这里就是为了挣钱。
现在能挣的钱越来越少,管控的却越来越严,迟早要出事。
园区探照灯在她身上规律画圈,路过的安防纷纷低头问好。
她站在园区中央,望着拥挤在一处的办公楼和宿舍,轻轻叹了口气。
脚步不停,罕茵茵很快抵达和霆办公室。里头正好有人出来,先于她朝另一边的出口而去。
她望着那熟悉的背影,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可一走进办公室,那人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怎么会来!”罕茵茵心里一紧,确认那人是相义华。她不明白,两人暗中较量,几乎闹翻,他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和霆不慌不忙地给她倒茶,桌面上还放着另一只用过的茶盏,热气未散。
“怎么了?”和霆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怎么了!?”
罕茵茵压根没心思喝茶,“他勾结敏昂你忘了?这种人,还跟他来往?”
闻言,和霆轻声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什么意思?”
罕茵茵皱着眉头看向和霆。这两人闹掰,他却还能稳坐钓鱼台,她在心里猜测,和霆手里八成是有什么相义华的把柄,不然以那王八蛋锱铢必较的个性,和霆定然没好果子吃。
“我把园区卖给他了。”和霆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
“什么?”罕茵茵满脸惊疑。
这是哪门子的各取所需?园区都快被榨干净了,只剩个空壳。相义华之前和敏昂串通一气,没道理不知道内情。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答应接手。
“他答应了。”和霆淡淡开口,眼尾微眯,神色透着几分满意。
罕茵茵沉默下来,猜不透这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你叫我来干嘛?”她懒得管这些破事,翘着腿坐椅子上,掏出烟点上。
“这两天要送一车东西出去,替我找几个人,去三层搬。”
闻言,罕茵茵抽烟的动作忽然顿住,去三层能搬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那些金子和枪,看来他要准备撤了。
可这些东西运来的时候都是分批包装好的,借着送货名义一点点带进来,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如今这么多堆在一起,一次性就要挪一车出去,不被别人发现,那根本不可能。
“怎么?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和霆扫到她面露愁色,语气略有不满。
“不用,拿钥匙。”
罕茵茵紧锁眉头,这种活儿,只能找那些被榨干净又没配上型的没用猪仔来干,等干完活儿,就地宰了,倒也不费事。
只是人杀多了,也从麻木,渐渐变得有些厌烦。
和霆转身,在身后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串钥匙。
自从上次在三层杀了敏昂和岩帕,他也没得好展示了,干脆把所有门都锁得死死的。
就当罕茵茵以为他会把整串钥匙交给自己,却没想到和霆只拆出其中一把,递了过来。
“这次只搬一部分黄金,其他的等下次。”
“好。”罕茵茵也没多问,看着他将剩下的钥匙放回保险箱。
匆匆一眼,她瞥见保险箱里头除了钥匙,还放着一些纸质文件和几个U盘。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肖赤瑛他们想要的那个,看来还是得找机会来探一探。
“你要走了?”罕茵茵把钥匙揣进兜里,随口一问。
“先慢慢把东西运出去。”和霆指尖停在青绿色的杯口,轻轻划过一圈,抬眼看向她,“你什么打算?”
“我?”罕茵茵愣了几秒,将烟头栽进烟灰缸,“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也没用。”
“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朝和霆挥挥手,只留下一道背影。
背影穿过深夜与黎明。
几天过去,罕茵茵终于定在今晚送沈冬郁与肖赤瑛离开。
“出去之后,会有个叫江涛的接应你们,他是我搭档。如果问话,就照实说,实在拿不准的,就等我来处理。”
储磐给肖赤瑛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再三交代。
“哦。”
“必须尽快回国,不要逗留,知道吗?”
肖赤瑛不耐烦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别磨蹭了。”罕茵茵倚在门边等了半天,遭不住这人的婆婆妈妈,说了一遍又一遍,给她也听烦了。
“来了来了。”肖赤瑛应了一声,忽然扯住储磐衣领,在他脸颊飞快啄了一口。
“你最好快点出来找我,不然我可找别的男人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罕茵茵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马上接嘴。
“我支持啊,下半辈子这么长,只找一个男人太亏了。”
储磐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恋恋不舍又牵起肖赤瑛的手,握了好一会儿也没舍得松。
“行了,我走了。”肖赤瑛不再拖沓,反手握住储磐,在他掌心又亲一口,快步转身出了门。
他脸上挂着笑意走出屋子,却始终不敢回头,一直往前,直到上车。
“舍不得啊?”
罕茵茵坐进驾驶座,看他一上车就像要了命,脸立刻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