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直视刘振江的眼睛，生怕这事会怪到自己头上。

刘振江阔步走向讲台，滔滔不绝地讲起校规：“学生手册第七条是什么，你们都忘了吗，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怎么能对同学做这样的事？是谁干的？现在站出来给郑薇同学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惜任由刘振江磨破嘴皮子，也还没有人承认，下课铃声终于想起，刘振江冷笑一声：“没人承认就别下课了，你们知道这件事有多恶劣吗？我带了那么多届，没有一届里面有人敢这么损坏公共财产的。”

室外逐渐吵闹起来，别的班的同学似乎对初二三班拖堂这件事格外感兴趣，时不时的就有同学趴在后门的玻璃上，往教室内张望，又被刘振江一眼瞪的撒腿跑掉。

直到有调皮的男生失去耐心，举起手说自己要撒尿，刘振江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起到震慑作用了，就说：“要是觉得丢脸，可以单独到办公室来找我，我会从轻处罚。但最后是被我查出来的话，这个处分是跑不掉的，你们知道处分对升学有多大影响吧？”

刘振江说完，指派了一个看起来高壮的男生帮郑薇搬桌子，去教具室先换一套新的来用。

那个男生不想去，说：“老师，我也想撒尿。”

郑薇立刻说自己可以搬，不需要帮忙，那个男生不屑的看她一眼，转身跑出了教室。

刘振江挥了挥手，示意下课，就去找郑薇班主任说明情况了。

郑薇打算跑两趟，先把凳子换了，在换桌子，她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书包，像个乌龟壳一样背在背上，抬着椅子，慢慢的往教具室走。

她去换凳子期间，班主任周云在上课铃声打响前，赶往了教室，她言辞批评了这种排挤同学的行为，又问是谁丢了什么东西，可惜仍旧没人回答。最后跟教导主任说了一样的话，希望犯错的同学能主动找她承认错误，即便丢了东西，也要说出来，她作为班主任一定会查清真相。

教具室在另一栋楼，郑薇不可能在下堂课开始前赶回去了，为了不让手指头受累，她只好走走停停，自然免不了被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也不敢抬头，头发随着重力撇下来刚好挡住自己的脸。

她仿佛听到了许多窃窃私语，无形的议论声、辱骂声，犹如小鬼，始终飘在她的四周，摆脱不掉。她想跑快点，又感觉全身都疼。最终，终于放弃了抵抗，一步一步的往教具室挪。

教具室跟体育器材室挨在一起，许以业拿着一个乒乓球拍从器材室出来时，一眼看到了前天哭的惨兮兮的郑薇，可今天，她怎么看起来更惨了。

消瘦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两人擦肩而过时，郑薇的眼睛也没抬一下，倒是许以业看清了凳子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走出两步后，又转身回去，一手捞过郑薇手上的凳子。

郑薇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许以业，双眼里盛满惊恐。

许以业似乎也察觉到，这样助人为乐的方式有些不妥，他淡淡的说：“沈望舒的妹妹，我帮你拿。”

郑薇回过神，看着自然光下比前晚还要好看许以业，沉默的低下了头：“谢谢。”

许以业问：“要换个新的吗？”

“嗯。”

许以业不再说话说了，沉默的往前走，直到教具室门口，看到门是锁的，才问郑薇：“你有钥匙吗？”

郑薇茫然的摇摇头，刘振江没说教具室没人啊。

许以业看她了两三秒，说“等着”，就转身走了。郑薇就真的站在门口一直等着，就是上课铃声响起，她也没有离开。

十几分钟后，许以业拿着不知从哪儿搞到的钥匙，打开门，让郑薇进去挑。

郑薇放眼望去，还真没什么可挑的，一眼锁定最完整的那把椅子，伸手想把她拖出来，许以业还记得她手上有伤，顺手就帮她拎了出来，上面一层灰，但至少可以用水擦掉，不像那把写满字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看许以业的意思是打算好人做到底了，要帮郑薇送到教室，郑薇这才张口问：“你不上课吗？”

“体育课，没什么好上的。”

其实是郑微自己不想在课堂中进教室，打扰别人上课，说不定又要遭遇白眼，可许以业的回答让她没办法催他快回去上课，这样显得自己好像一只白眼狼。

她想起了沈望舒的话，许以业这个人冷淡的很，平时集体活动都不参加。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你自己，难道他不觉得她很讨厌吗？毕竟她威胁了他？

郑薇张了张嘴：“中途回去会打扰别人上课。”

许以业就顺势在那把写满小偷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那等下课，我在帮你送回去。”

郑薇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同龄的男生独处过，因此，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不该找个话题。

没过一会儿，手机里响起极小声的Game over，但在安静的房间中，却显得有些突兀。许以业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郑薇始终站着，看起来像是在被许以业罚站。

许以业想说让她别看着自己，离下课还有很长时间，先找个地方坐，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这里除了自己坐的这一把，再找不出来第二把没灰的凳子，于是他站起来，想把凳子让给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