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前桌不愿透露太多，但郑薇也知道，他们这个阶段，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陈依然就曾跟她讨论过，某某班的某某帅的突出，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表姐那么漂亮，有人喜欢她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整整一天，学校都笼罩在欢快的气氛里，大家偷摸的互相送礼物，在这个不能光明正大过的节日里，光明正大的表露自己的小心思。

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课堂上暗示大家好好听课，把蠢蠢欲动的心都给他压住了、抚平了。

刘振江照样威严的巡逻在校园里，像等耗子的猫，一定要抓个典型出来。可是直到放学，教务处也没传来什么通报。

郑薇掏作业的时候，摸到了沈望舒给她的苹果，默默在心里感叹，其实刘振江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吧。

虽然学校不允许过圣诞节，但是一周之后的元旦，是每个学校必备的节日活动，不光同学们期待放假，大人们也同样期待新的一年。

郑薇转学晚，在不是很熟悉的情况，没有人邀请她参与表演节目，她也偷偷松了口气。

沈望舒则要表演唱歌，她邀请郑薇陪她一起排练，反正肯定比在教室写作业好玩，郑薇诚惶诚恐地拒绝了，她好不容易适应了陌生的集体，不想再次成为大家的焦点。

沈望舒再三申明，她的同学都很友好，但跟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相处，郑薇还是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沈望舒看她一副不想去又不敢拒绝的委屈模样，最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反正表演那天你肯定会看到的，到时候要给我鼓掌啊。”

郑薇把头点得如捣蒜。

不知道表姐排练的怎么样了，郑薇百无聊赖的翻着数学书。她的作业全都写完了，又看着上晚自习的几个同学一个个离开教室。

于雅清在道歉无果之后，再也没有自讨没趣，两人自此成了陌路。

如今又剩下郑微一个人形单影只，眼眶里骤然上升的热意，是被压在心底的痛苦。

她也不想哭的，可她忍不住。

有旁人在时，她尚且可以忽略这些情绪，可一个人时，内心翻滚着煎熬着，时时刻刻惦记着回不去的渔州，那是她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想念的爸爸妈妈。

无声的哭了一会儿，郑薇就跑去卫生间，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她不想表姐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又哭了。

沈望舒排练的有点晚，距离晚自习下课铃声已经过去十七分钟了，她唱完最后一句，火急火燎地拎起书包，跟搭档摆了摆手就要走。

她的搭档合上钢琴，在身后喊到：“晚上女生搭车不安全，要不我送你？”

沈望舒只来得及回一下头：“不用啦，我得去找我妹妹。”

沈望舒每天要和她从南方转学过来的表妹一起放学，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她的排练搭档仍不死心的想要找个机会。

当她来到初二三班时，郑薇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沈望舒轻轻晃了晃她，在她耳边调侃：“小猪，回家了。”

郑薇迷茫的从桌子上抬起来，两只眼睛仍旧有些发红，她沙哑着声音问：“放学了？”

沈望舒捏捏她的脸，只以为她睡迷糊了：“对啊，你怎么睡着了？别感冒了。”

郑微点了下头，把枕着的书合上装进书包，站起来跟着沈望舒走。

沈望舒一边看她锁门，一边解释：“今天排练有点晚，要是你不想等我的话，就早点回家，趴在桌子上多难受啊。”

“没事的。”郑薇是愿意跟沈望舒一起的，她不是没良心的人，沈望舒对她的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感受的很真切。

不光沈望舒担心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路，她也同样担心沈望舒傍晚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出了校门，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她们只好打车回家，沈望舒嘴角始终勾着一丝笑容，抱着书包的她仿佛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郑薇看她一言不发，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般模样，便把头扭向了窗外，这条通往回家的路，终究还是在她的排斥下熟悉了起来。

林玉芬不等到她们回家是不会睡的，看到孩子们平安归来，她才关了电视，问她们俩还要不要吃点东西，在收到拒绝的回答后，又叮嘱孩子们赶快洗漱睡觉。

沈望舒将收到的苹果掏出来塞进冰箱，唯独有一个被她带进了卧室。

郑薇收拾好出来后，便看见沈望舒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颗苹果发呆。

郑薇的动作惊动了她，她有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你洗完了？”

郑薇点点头，沈望舒不自在的跑去了卫生间：“那我去，你快睡吧。”

等人出去后，郑薇凑上去，看了看那颗苹果，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沈望舒回来时，郑薇已经进了被窝，她又看了看苹果，然后同郑薇讲：“明天是圣诞节。”

郑薇“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