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郑薇不知道该如何张口,毕竟是自己答应保守秘密的,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生有没有因为自己受到处罚?
许以业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郑薇吞吞吐吐,为自己的不守信用找着借口,才说了一句半,已经没有勇气跟许以业对视了,她低下头,手心里冒了汗,偷偷的捏紧拳头。
她知道处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多么难堪,即便在她的认知里,抽烟是件错误的事,可答应别人的事没做到,同样是件错误的事。
许以业看她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终于接了句话:“哪天?”
郑薇楞了一下,又抬起头,不确定许以业是不是忘记了,可那天在走廊里相遇,对方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十分冷淡的,郑薇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就是警察来学校那天?”
许以业想起来了,那天郑薇哭的很惨,像是天要塌了,不过也能理解,任谁都不想被诬陷为一个小偷,况且郑薇还是个小女生。
“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
“是查清楚了,我说的是,那天警察来问话,要我把停电当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一点不能遗漏,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全说了。”郑薇终于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了,心里如释重负,紧接着又跟了句,“对不起。”
许以业也终于明白这个不停道歉的小女生在说什么了,他其实从没在意过这个事:“与你无关,就算你不说,警察来找我,我也要如实告知的。”
郑薇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冷淡的许以业也没那么疏远了,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那你有没有被叫家长?”
许以业眉头轻微一拧,他本来就不是很愿意同别人说那么多的人,眼前这个小女生怎么一点距离感也没有,就算他被叫家长了,难道他要同她哭诉吗?
“你不是要找沈望舒?”
“是的,这不是遇见你了吗?我之前一直想跟你道歉的,可是都没遇见你。”
“不用道歉。”许以业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算是在赶人了。
可是郑薇还是继续说:“我现在知道了,刘主任应该没有给你处分吧?”
许以业从沈望舒那里知道,郑薇只是外表看起来胆小怕事,实际上可是敢一个人离家出走的人。她在自己三番四次的冷言下,却依旧执着的探听自己的消息。许以业的脸色更冷了。
那天,他心情特别差。
他的父母在闹离婚,两方为了争夺他的抚养权纷纷对他施压,因为他已经是在法庭上可以自己选择跟谁的年龄,两边都是至亲,他谁也不想选,甚至躲在学校里住了几天。
但许诚和方竹君依然不放过他,追到学校里,对他哭诉自己为许以业和对方付出了多少,谁都不肯退让,许以业选择了一方,就代表背叛另一方。
那天,他收到了方竹君长达三百字的短信,字字句句都是对许诚出轨的痛斥,甚至威胁许以业,要是不选择自己,就跟他彻底断绝关系,她说人品坏的人养不出好孩子,许以业如果选择跟着爸爸,就会长成跟许诚一样的烂人,她是不会要一个烂人做自己的小孩。
许以业不明白,明明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为什么分开的时候要如此痛恨对方。
即便许诚的出轨确实让他难以置信,那个他从小到大视为榜样的人,做出了如此不堪的事,别说方竹君不能原谅,他也不能。
只是横跨在他选择上的,不只有许诚和方竹君,还有他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从小就对他好,无微不至的关爱以及悉心的教诲,都让他难以果断的做出选择。
而且,爷爷因为父母闹离婚的事被气进了医院,方竹君为了事业,也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国,已经偷偷给许以业办好了护照。
当别人在高一生活中畅想未来时,许以业却要面临人生的抉择。
之前,他心烦意乱时,在校外很远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听说,抽烟可以缓解痛苦。这包烟在兜里揣了很久,直到上晚自习时,看到方竹君的短信,才忍无可忍的冲出教室。
他走到初中部一处没人去的死角,冷风吹的他通体冰凉,那包烟也在手里转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打开,拿出一支。
可惜它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才刚抽了一口,呛人的气味便充满整个口腔,他忍不住咳了起来,眼泪也差点被逼出来。
在还没缓过神时,一团重物突然从远处冲了了过来,重重地摔倒在他面前,许以业的手一抖,那根刚刚燃起来的香烟就掉在地上。
郑薇等不到回答,一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许以业,一点没觉得对方不情愿同她讲话。
就在许以业准备说话,沈望舒从门外走了过来,丝毫没发现气氛的异常,只以为郑薇找自己找错地方了:“你怎么在这儿?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你过来。”
沈望舒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牛仔裤黑毛衣,只是妆没有卸,还是跟舞台上一样漂亮。
“我以为你在这边的。”郑薇解释。
紧接着周慕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许以业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收拾好了吗,各位?现在能否出发?”
郑薇顺着声音看去,心脏猛地跳动一下,这不就是台上弹钢琴的那个男生吗?
周慕也看向了她,郑薇猛地调转视线,不敢跟人对视。
沈望舒回答:“好了,也找到我妹了,走吧。”
“要去哪里?”郑薇靠近沈望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