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薇觉得是沈知言和郑建华的保佑,所以她每一次回来都算顺利。
今天小意外也不足为惧,以后不要轻易和陌生人搭话,带着这种警觉,郑薇进入了梦乡。
尽管来之前特意查了天气预报,但夏日的天气总是多变的,第二天一早,便是乌云密布。
沈望舒本想着在酒店再歇一天,等雨停了,她们再去墓园,但看着郑薇迫不及待的问酒店借伞,她就没开口了。
两人趁着雨还没下,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去了墓园。
郑薇学着沈书文的样子准备祭品,在墓园门口买了鲜花、纸钱和香。
卖祭品的老板纳闷的看着两个小孩:“你们来祭拜谁,快下雨了,不要待太久,弄完就赶紧回去吧。”
郑薇说:“谢谢阿姨,我来看我爸爸妈妈。”
老板是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的,看到两个小孩,难免产生同情心,结完账后,又给她们的塑料袋里塞了几个金元宝:“快去吧,孩子。”
郑薇和沈望舒拎着东西,飞快跑到沈知言和郑建华的墓碑前,墓碑看起来干净整洁,即便郑薇五个月没来,上面也没什么灰。
她把东西摆在墓碑前,又把纸钱放在碑前的灰炉里,用祭品店老板给的打火机点燃。
她希望爸妈收到他烧的纸钱后,能不在那么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在世时,辛苦的骑三轮车卖货,他们或许就不会出车祸。
沈望舒帮着郑薇一起烧东西的同时,也防范着火势不要过旺。
郑薇给他们磕了三个头:“爸爸妈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过的好吗?我很好,舅舅舅妈和姐姐都对我很好。”
郑薇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不哭的,可天空不作美,骤然间下起了大雨,灰炉里的火星瞬间被扑灭了。
沈望舒手忙脚乱的撑开一把伞,打在自己和郑薇头顶:“小薇,雨下大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雨水,郑薇的脸上和身上瞬间被沾湿了,难免悲从中来,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的见面,却遇上这种鬼天气。
她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转头去看沈望舒:“姐,把另一把伞给我,你别淋湿了。”说着又去拍她肩头的水珠。
沈望舒递过伞后,顺势摸了摸她的脸:“别哭啊,姑姑和姑父肯定不想看到你哭。”
郑薇重重点头:“我知道。”
雨越下越大,整个墓园一个人都没有,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灰暗中显得骇人。
沈望舒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握在伞柄上的手也加大了力度:“小薇,我们先回去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我们还不一定能打的到车。”
尽管再不舍,郑薇也知道,沈望舒的决定是对的,自己的思念再也不会有回应,即便在雨中站一天,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见面才会这样来去匆匆,也许,以后的很多次见面都会像今天一样相顾无言,来去匆匆。
郑薇唯有接受,别无选择。
她最后望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红着眼朝他们笑了笑,牵住沈望舒的手,离开了。
夏日的雨总是又大又急,仿佛晚一点,就没办法投入大地的怀抱似的,等姐妹俩走出园子时,衣服都湿透了,冰凉的贴在皮肤上。
路上的汽车又快又急,懒得看一眼路边的行人,却又毫不吝啬的送给他们巨大的水花。
沈望舒和郑薇被溅了一身水。
沈望舒气急败坏的指着跑远的汽车,“你”了半天。
郑薇还沉浸在悲伤里,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打了一个啰嗦。
林玉芬看了天气预报后,立刻打来电话。
“妈妈。”
“你们在哪儿了,天气预报说下了好大的雨。”
“我们刚看完姑姑姑父,准备回酒店了。”
“带伞了吗?”
“带了,妈妈,先不跟你说,我们在打车,等回了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你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我让酒店的人来接你们,听话,下雨天不好打车的。”尽管林玉芬心里十分焦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的帮孩子们想办法。
沈望舒朝马路的两边看了看,决定遵从林玉芬的建议。
祭品店的老板没有关门。
姐妹俩一走进,她就赶紧拉开门:“我眼看着雨下大了,就想着你俩还没出来,快拿纸擦一擦,衣服都湿了,冷不冷?”
沈望舒和郑薇同时说了谢谢,接过老板给的纸巾擦手上和衣服上雨水。
老板关心的问:“家里没有别的大人吗?”
郑薇觉得这人跟火车上的不同,就说:“是我自己非要来的,大人在忙。”
老板这里没有多余的衣服,只好给两个小姑娘倒了两杯热水,沈望舒连连道谢,递给郑薇一杯。
热水透过一次性纸杯把温度传入手掌心,郑薇其实没那么冷,在平城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后,渔州的这点凉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和父母短暂的见面使郑薇开心不起来,因此,她才沉默。
沈望舒小声的跟老板聊着天,说家长叫的车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