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业想也没想就答:“挺好。”
是啊,郑薇知道沈望舒的好,学习好,长得漂亮,就连开朗的性格也是那么的招人喜欢,而自己只会矫情的躲起来偷偷哭。
许以业觉得郑薇好像快哭了:“怎么了?”
郑薇摇了摇头:“没事,随便问一下。”
许以业恍然大悟的说:“她欺负你了吗?”
郑薇立刻反驳,情绪也有点激动,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怎么可能,我姐才不会欺负我。”
按照许以业以往的性格,这段谈话应该到此结束了,可鬼斧神差的,他又十分自然的接过话题:“那你怎么突然提起她,又看起来很难过?”
郑薇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许以业点了下头:“有点,明显。”
郑薇索性不藏着掖着了,她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有良心人,舅舅舅妈都对我特别好,可是……这种好,有时候让我觉得不自在,哎,你明白吗?”
“明白。”许以业回答的很快。
郑薇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迟疑,她不知道许以业是真的明白,还是安慰她。
“怎么了?”许以业笑了一下,“人是独立的个体,不管多大年龄,都需要自己的空间,过度的关心也是一种束缚。”
“对对对,是这样的。”郑薇激动的看着许以业,好像终于找到了知己,而且她之前就觉得他是和她同病相怜的人,看来自己没有感觉错。
许以业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温柔:“所以,你是遇见了什么问题?”
“我姐要过生日了,舅舅不想给她过,因为我的生日在前,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过,舅舅说这个家里需要一视同仁,可是我并不需要这种一视同仁,还有……”郑薇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对许以业说这些话好不好,可在看到许以业耐心又柔软的目光时,她又自然而然的说了下去,“还有我爸爸妈妈的祭日快到了,舅舅的意思是家里不好太高兴,我知道他们是为我着想,可是我姐很想过生日啊,我也同样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她。”
许以业又想到第一次见面,眼前的小孩因为害怕而胡言乱语说他打她,他当时并没有生气,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悲。
而现在,郑薇又因为害怕伤害到爱自己的人而郁郁寡欢,不管遭遇多么大的挫折和打击,她心中的善良保留了下来,这又让许以业看到了她坚强的一面。
“你可以和家长沟通一下,你是第一次做小孩,他们也是第一次做家长,我想他们会理解你的,如果藏着掖着不说,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矛盾。”
“真的吗?”郑薇十分信任的望着他。
许以业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将目光移向了亮着灯的教学楼:“真的,你可以试试。”
“那你也是这么与家长沟通的吗?”
那个糟心的家,他并不想随便跟人提起,就连周慕问,他也是说一半藏一半。
可眼前的小孩好像走近了人生的岔路口,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如何做选择,若他的经验能给她带来帮助的话,许以业顿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了起来。
“是的。”
许以业也曾做不出选择,一边是在重症监护室的爷爷,一边是辛苦养育他的母亲,他怎么选都是错的。
在经过不知几个难熬的日夜后,他把方竹君和许诚聚在了一起。
两个相看两厌的人,因为儿子的恳求,终于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许以业什么都没说,先安排了一顿饭,一家三口在沉默里了吃完了这顿饭。
许以业擦干净嘴后问:“爸妈,我们一家三口多久没一起这样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了,一年?两年?”
一年?两年?哪个正常家庭的团圆是以年来计算的,许以业的话犹如一击重锤砸在了许诚和方竹君的脑门上。
许诚羞愧的说:“爸爸工作忙,你也要体谅爸爸,不是吗?”
许以业已经把自己当个男人看了,他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比别人好的家庭条件,不能什么都要,但还是会感到困惑和孤独。
“我没体谅您吗?我什么时候吵着闹着要你们陪我了。”
面对指责,许诚无话可说,许以业长这么大,确实没怎么让人操过心,包括一些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就会叛逆,许诚也没有感受到。
方竹君冷笑了一声:“儿子已经够懂事了,以为他爸真的在忙工作呢。”
“方竹君,你能不能别在孩子面前阴阳怪气。”许诚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敢做不敢当,孬种。”
“你……”
“妈妈。”许以业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方竹君不吭声了,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您为了生下我,付出出了很多,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可以陪在自己孩子身边,而我身边只有保姆,我以前也怨恨过,可我现在都理解了,我知道女性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力,比如我的女同学,她们和我一样辛苦的学习,不是为了将来把生命都花费到家庭上的。”
方竹君有些心酸,她是好强的性子,也爱自己的事业,所以经常把许以业丢给保姆和他爷爷奶奶,不顾追在身后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孩。如今听到儿子这么懂事的发言,她愧疚至极。
“所以,我都这么理解你们了,你们可以理解理解我吗?”
方竹君想到自己近日歇斯底里的发言,确实不该把矛头对准孩子,可许诚有了狐狸精,她怎么放心把孩子留在国内,况且许诚对孩子更不上心。
又想到儿子已经很久不对她诉说心里话,就多了一丝耐心:“儿子,对不起,妈妈是该好好听一听你的想法。”
许以业又把眼神转向许诚,许诚也表示愿意听许以业的想法。
“爸妈,我从小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间比自己家都长,如今爷爷还在医院,我暂时不能一走了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想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也希望爷爷能好起来,但我们说的不算。我想了很久,暂时先在国内上高中,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不要逼我现在就做选择。”
许诚眼里有了笑意,留在国内,跟选择自己没什么区别,他说:“好好好,听儿子的,儿子想在国内上学就在国内上,本来高中就比较重要,转学的话也挺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