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沈望舒和周慕重归于好了,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操场散步,也会在周六日偷偷约会,只是不再带着郑薇。
郑薇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只是偶尔从同学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这种暧昧传闻。
后来,回想起初三,记忆里也只有写不完的习题,和爸妈祭日那天的瓢泼大雨。
十一月十六日,是别人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工作日。
郑薇有想过,应该请假或者偷偷跑回渔州给父母扫墓,可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教室外的天气的越来越阴沉,郑薇的心情也犹如这天气一般,乌云密布。就连何盼跟她诉说心事,她也心不在焉的点头。
何盼问:“你怎么了?”
郑薇笑了一下:“最近压力有点大。”
“你期中考试的成绩不是不错么,怎么还压力大?”
“正是因为不错,才压力大的啊,会想下次还能不能考出这种成绩啊?”
何盼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努力,我也该好好学习才行,虽然我爸妈知道我什么德行,也不对我要过高的要求,但我偶尔也想看到他们露出欣慰的笑容呢。”
郑薇也不是不想告诉何盼真正的原因,只是就算她说了,爸爸妈妈又回不来,她也只会得到一些同情的目光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沈书文一早就告诉她,今天让她别上晚自习了,他们晚上找个空旷的地方,给沈知言烧纸。
一放学,郑薇正准备与其他人一样冲出校门,突然轰隆隆的一阵闪电声响起,教室里响起七嘴八舌的惊叹和讨论。
“我去,打雷了。”“快走,快走,一会儿要下暴雨了。”“天气预报不准啊,没说今天下雨,我都没带伞。”
郑薇想到了什么,拿了一半的书包又被重新塞回抽屉,疾步冲出教室。
等她跑到操场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四周都是背着书包逃窜的同学,很快,操场上就没人了。
郑薇不顾淋湿的头发和校服,一头钻进了最近来过很多次的那片树林。
“咪咪,咪咪~”
雨水穿过枯黄的树叶,浇在郑薇的头顶,仿佛在催她快点回家。
“喵~喵~”小猫好像听懂了有人来救它,也跟着郑薇的节奏回应起来。
很快,郑薇就听见了猫叫声,她顺着声音寻找,在一片矮脚灌木丛中发现了被淋湿的小猫,它躲在杂乱无章的树杈深处,郑薇伸手想将它拿出来,它就躲开郑薇的手,一边叫一边向更深处躲去。
“你快过来啊,咪咪,我给你找一个不淋雨的地方……”
“你妈妈呢?它不管你吗?”
可惜猫咪听不懂人话。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郑薇的头发流在脸上,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快点过来啊,不然你会被冻死的。”
就在郑薇探着身子奋力去抓小猫的时候,突然一把伞移动到她的头顶:“你先站起来。”
郑薇下了一跳,差点扑倒在灌木丛上,许以业弯下腰,用另一只没打伞的手拉住她。
郑薇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脏了的手,又用校服袖子擦脸,显得十分狼狈:“你怎么来了?”
“跟你一样,救猫。”
灌木丛里的猫咪叫得更急了,许以业把伞递给郑薇:“你拿着,我把它弄出来。”
许以业手长脚长,确实比郑薇方便的多,当他蹲下身子时,郑薇就把伞向他倾斜,结果因为手冷抖了一下,伞上的水一瞬间灌进了许以业的脖子。
许以业没有防备,凉的一个哆嗦,回头对郑薇说:“你自己别淋湿就行,不用管我。”
虽然许以业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郑薇感觉十分愧疚,她手足无措的把伞又往前移了移,彻底笼罩在许以业的头上,自己又站在了雨下。
许以业三两下就把猫咪揪了出来,手拎着后颈上的毛,看着不是很温柔的姿势,猫咪的爪子在半空中奋力地抓挠,也在不情愿的喵喵叫。
郑薇伸手去接。
许以业不给:“小心它咬你,你怕打针吗?”
郑薇的手停在半空,只能去抓伞柄,眼看着落在许以业肩头的雨水,又凑近一步,把伞举高,尽量让两个人都笼罩在伞下。
此刻,两人一猫是如此的接近,郑薇甚至能感受到从许以业身上传来的热气。
许以业脱了校服外套,把小猫裹起来,才放心的递给郑薇。
郑薇把伞还给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猫咪,不忘问一句:“你不冷吗?”
许以业把伞偏向郑薇:“不冷。”
郑薇抱着一团湿漉漉的校服,小猫被裹在中间仿佛有了安全感,瞪着那双圆眼睛来回瞅,看谁都不像自己的妈妈,又开始叫了。
郑薇摸了摸它的头:“我们能带它走吗?”
许以业点点头:“昨天大猫就没在。”
郑薇刚准备挪动脚步,又停下来看着许以业:“我好像养不了它,你能收养它吗?”
许以业摇了摇头:“送它去动物救助站吧。”
郑薇有些遗憾的看着小猫:“只能这样了。”
两人撑着伞来到学校门口,许以业本来想问门卫叔叔再借一把伞的,可惜雨下的太意外,伞早就被别的同学借走了。
幸好许以业懂得多又有手机,他们一路还算顺利的打车来到了救助站。
工作人员放他们进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姨,穿着老旧的外套,她以为猫咪是两个学生不想养了,就苦口婆心的劝说。
救助站是靠一些社会捐助活下来的,而她因为在工厂工作疏忽,瘸了一只腿,实在找不到工作,只能来这里照顾猫猫狗狗了。
可能是由于天气冷的原因,这些猫猫狗狗都无精打采的窝在角落里,有几只好奇的看着郑薇和许以业,听见小猫叫时,警惕地立起耳朵,很快又耷拉着脑袋缩回去了。
天气一凉,流浪动物与日俱增,而捐赠并不会随着气温的降低而增加,有时候她看这些动物可怜,也会从微薄的薪资里划出一部分,额外添加到救助上。
郑薇听完后,心里十分难受,她看到院子里的条件确实不太好,简单的几间房屋都有不同程度的掉皮,也有一股难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