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芝和柏野知的意见一致,当下是应该卖力扮演好男女朋友,在外人看来是真,而不能是假。为了更快的进入状态,这次,棠梨芝决定了一个说出来就会震惊棠家的事情。
没错,就是把焦萍莲和棠杏茵也蒙在鼓里,让她们相信她和柏野知在一起的假事实。
当然,要是两人碰不到焦萍莲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棠杏茵更是另谈。
她这个人不擅长撒谎,所以演起来总会有些别扭,但很快,旁人的一些举动就让她彻底放飞自我。
高铁票买的是五月一号的下午两点,因为棠梨芝有些想家了,想早一天回去。他们提早两个小时从茶屋出发。
要不是说柏野知能和棠梨芝处的来呢,没有提前商量,两人一右手一左手的拉着行李箱杆,空闲下的两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了起来,一起走出去的。
柏野知绕到后院开车,只剩下棠梨芝一个人是站在茶屋外的。可店内的店员们看得是一个比一个起劲,甚至于有个店员太过激动,把奶蛊不小心摔到地面上,玻璃碎的声音恰恰好吸引了棠梨芝的注意。
本以为难得今天听不到一阵吵闹的八卦声,可棠梨芝还没转身就放下了这个念头,今天也是不例外。
未见人先闻声。
“小棠姑娘和小柏哥谈了!?他们刚才是....牵着手一起走的?”
“什么玩意儿!合着之前是没谈吗?”带着贝雷帽的小姑娘激动的在原地跳了一下。
“我更好奇的是,是谁先表的白。”
小女孩又问了一遍:“之前没谈啊,亏得我嗑得那么开心。”
............
她转过身,手掌遮在眼睛上方,透过玻璃门一看。几个人的动作瞬间停下来,像是在和她玩一二三木头人。有两个人互相捂着嘴巴,一个手里握着纯牛奶盒不敢动,还有两个年轻小姑娘竖起食指,让对方都不要出声。
“哎,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棠梨芝心里只想得出这句话来评价他们。
这也证明了一个不算是正经的道理:一个牵手,这种微小的动作就能引起茶屋里的轩然大波,看来这场计划已经进入了正轨。
去往雁南的高铁上,柏野知和别人不同,其他人在春天总是春困,他是到了夏天会夏困,高铁发动时就合上眼睛,双手抱在小腹前,依躺在座位上休息。
棠梨芝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只要睡得早,早上醒来浑身都是精力满满的。她坐在靠窗的最里面的位置,两个小时的车程下来,一半的时间都在看书。这个年纪段的人能看进去书的不多,能沉下心来看的更是不多。
读书是个很好的习惯,棠梨芝这些年一直坚持着,她相信,文字能改变一个人,不管是气质还是谈吐。
车窗外快速闪过一段绿色的树木群,这抹突如其来的活力色彩帮她缓解了看书时眼睛的疼痛。玻璃窗的镜像投射到坐在她后面的小女孩脸颊上,她从上车开始就探着头观察棠梨芝的一举一动。
“阿姨,你看的什么书呀,是漫画书吗?”小女孩嗦着手指,天真懵懂地问道。
阿姨?天呐,棠梨芝的第一反应是感叹自己长得有这么老吗?后来又看向柏野知,她怕小女孩说话声音把他吵醒,还好,没醒。
那张印有厘春江水的明信片成为了棠梨芝看书的书签,它重新加入页码之中。棠梨芝将书高高举起,封面是代表活力和自由的绿色,小女孩还不识字,根本不知道书名叫什么。
“阿姨,这本书叫什么呀,我也要让我妈妈买。”
放下书的动作轻而慢,棠梨芝很喜欢和这种年龄段的小孩聊天,他们说的话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人们常说的童言无忌,听起来很有生命力,甚至能在不经意间博得自己一笑。
“这本书叫《油炸绿番茄》,不是图画哦,等你长大了就可以看啦。”
“番茄为什么要油炸啊?嗯嗯,真奇怪。”
才说完这话,高铁停靠的第三站,南川站到站了。
“囡囡,把鞋子穿好,和阿姨说再见,我们要下车了。”坐在旁边观看了全程的小女孩的母亲亲切地催促到她。
“阿姨再见。”
“妈妈,我也要那本书,你记得给我买哦。”
她能两面同时说话,小小的身体摆动着蓬蓬的连衣裙,有节奏的跳跃着。棠梨芝暂时忘掉了那个老气的称谓,和这个短暂相处的小朋友挥手告别。
约莫四五分钟,高铁再次启动。接下来,棠梨芝不打算看书,这本书已经被她看了三分之二,她要中场休息了。
有线耳机插入手机对应的插孔,音乐软件给她推送了一首这几天断层第一的歌曲,青春昂扬的前奏,耳畔中充斥着夏天的气息。这样风格的音乐应该让人能联想到青春、高考、暗恋这样些的词汇,但歌手明媚的嗓音让棠梨芝仿佛置身回到了去年八月,在云江比赛的那些天。
艳阳高照,天气大好,只是有些太热,有些痛得刻骨铭心。
“感谢各位选手不辞辛苦来到云江,预祝各位取得好成绩!”
她的脑海中自动播放起那时候的评委的激情发言,再回神时,眼眸不禁往身旁睡着的柏野知脸上看。
座位的上方缓缓地吹着冷气,棠梨芝穿着长袖防晒衣,丝毫感受不到凉意。冷气没让她冷静下来,她开始慢慢靠近柏野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连睡着都是那么的温柔,手指不禁抬起来,触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只是这一个动作,柏野知的眼皮开始有频率地跳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一瞬间睁开。
他醒了。
她慌了。
棠梨芝心头一颤,胳膊肘没再撑住腰旁的扶手,手臂失去重心,上半身扑进柏野知的胸前。
哇哦,今夕是何年!棠梨芝你真是好样的!偷看别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她此刻真的想一下子跳下高铁,一了了之。
“柏野知,你听我狡辩,不是不是,听我解释。”
在柏野知面前出的洋相已经够多了,她乱了的心驱使她快些恢复原状。
这下可好了,棠梨芝羞红了脸,刚刚还要解释,结果嘴巴里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们假扮男女朋友这件事上,好像没有说能偷看对方睡觉吧。”
做贼心虚的她现在是汗流浃背,她用耳旁的长发遮住半张脸,试图减少些和他之间的对视。
手心的汗从来没有这么多过,她将手心来回往冰凉的裤子上蹭擦,靠近他的那瞬间,棠梨芝彻底沦陷了。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番茄为什么要油炸?”这回两人互换,柏野知静悄悄地靠近她,但距离可观,依旧保持着两人之间的和美关系。
听见这话,棠梨芝恍然大悟。柏野知在南川站停靠的那会儿就已经睡醒了,他一直是在装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