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挠挠自己的脸蛋,嘴巴和手上的动作同步进行。
“我当时来你卧室看书,发现你桌上有个没拆的信封,后来我手头上没有书签,就把这个信封当作书签使了,刚才才从书里翻出来的。”
棠梨芝盯着她递过来的信封,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柏野知当初寄给她的,和调任通知书一起塞进邮箱中的那封。
“我知道了,这是柏野知当时寄给我的。”
停一下,氛围有些僵住。好像棠梨芝只要提到柏野知,棠杏茵就会不受控的激动尖叫,这次是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人已经蹦的三尺高了。
“快快快,看看写的什么!!”她比棠梨芝这个主人公还兴奋。
棠梨芝带着三分期待的心情拆开,因为在这之前柏野知和她说过,这封信上就是罗列了几道他想吃的菜名,知晓一般答案的她表现的很沉稳。
“好好好,我马上拆。”
信封内,只有一张硬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最左侧是晕染的水彩。下方是一位用细笔勾勒出的女神仙,头盘高挑的发髻,淡黄色的丝带还缠绕在其中,但却看不清这位女神仙的五官,能看出来,执笔画的人只是粗糙的一笔带过。
“这是什么啊?”
棠杏茵看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这个画中仙。心里明白的不得了的棠梨芝看了之后掩唇低笑,画中的女神仙就是她和柏野知聊天中频繁出现的梨花仙子。
“哎呀,你今天晚上不做卷子了啊?”
棠梨芝刻意说出这句话,算是留了一个心眼,像长官一样朝她发布命令。此话一出,棠杏茵浑然觉醒,吵吵闹闹地跑回自己的卧室,起劲地做起了如魔鬼地狱般难度的解答题。
卧室终于恢复了安静,棠梨芝松下一口气,幸好留了一个心眼,没当着棠杏茵的面将明信片的反面反过来,要不然她和柏野知之间的对话毫无隐私可言。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棠梨芝看到画中的梨花仙子时,她就知道柏野知写的内容不一般。她翻开《油炸绿番茄》,从中找到之前的明信片,两张同比例的卡片被她拼在一起。
举过头顶,透过灯光的照射,棠梨芝发现这两张明信片的图案是能衔接起来的,厘春江的江水渐渐变成七彩云霞,梨花仙子从江畔走往云中。
原来是一幅画,被拆解成了两半。
映着梨花仙子的明信片背面,是四道菜名,从左往右依次写下的,还有的就是柏野知的署名。
“莴苣炒肉、西湖醋鱼,鲩鱼片菜粥,手捣南瓜泥。”
三个是她听过的,其中的鲩鱼片菜粥,她倒是没听过,听名字的话做法应该就是鱼肉和菜渗入米粥中。她笑着摇头,真的是拿柏野知没办法。
看到了三个月前写给她的菜名,她要发个信息告知一下柏野知,顺带提一下,他的吃商和棠梨芝不分上下。
【TLZ:柏野知,你当时写的信我收到了。不过,你花十二块钱的快递费就真的是为了给我寄四个菜名,怎么算都不值吧?】
三里城的初夏微风徐徐,远处的宾馆灯火通明,柏野知站在窗前,他前一会儿刚和梁旭对接完队里后续的工作安排,这会儿刚从浴室出来洗完热水澡,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脖颈和额前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想着吹吹深夜的夏风。
棠梨芝的消息弹出后,他立刻点开聊天框回复。
【BYZ:值。明天可以睡个懒觉,我晚点来接你,晚安。】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复一个“值”,只有柏野知自己沉浸在这方意味之中,眼眸慢慢垂下,似乎对棠梨芝看到四道菜名的反应感到失落。
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响了,恰好风劲儿吹得更凶了些。
是梁旭打进来的。
“晚上好,是哪方面工作我没安排到位吗?”他将工作笔记本抓到窗檐旁的小角落,等待另一边的梁旭的回复。
梁旭声音明显比他高昂:“不是工作。我是想说,你这手不是快到康复疗程的尾巴了吗,真不打算告诉棠梨芝?你这个大忙人连续休了快五个月的假,棠梨芝和你外婆都没怀疑?”
垂在胯骨边的右手慢慢抬起,柏野知听到梁旭这番话,不禁陷入沉思。
是啊,被炸弹炸伤的威力不容小觑,他依旧记得醒来时右手无尽的撕扯感。梁旭隔一段时间就陪他去医院复诊,好在柏野知积极治疗,恢复的状态比预期想象的好上很多。
最近一次去医院做康复治疗时,主治医生已经和柏野知、梁旭这两个人混熟了脸。
再由于是梁旭他父亲梁鹤周,梁局长亲自安排的医术最好的医生对柏野知进行治疗,所以明白其中所有过程的医生笑脸盈盈地鼓励他:“柏队长状态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柏野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
瞒都瞒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柏野知是这么想着的。况且,他不想让棠梨芝过多担心他,像他这样的职业,有着太多不可控的因素,说不准,他心里藏了许久的话也未必能说出来。
“都快康复了,我不想看到她着急的样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将工作笔记放回桌上,漫不经心地说着这话。
梁旭是个明白人,什么都能看得很透彻,他和柏野知之间向来都是不绕弯子,直言不讳道:“我发现你是人温话挺狂的啊,就你刚才说的那话,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对棠梨芝已经不是喜欢的程度了。”
“是什么?”柏野知不懂。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居然还不懂,你听听,这像话吗?
梁旭对她没辙,自己仿佛像是一个老师,电话那头的柏野知就像自己永远出不了师门的徒弟。
“狂妄的爱慕,但又胆小的心态啊,你再想想你们的心到底有没有连在一起。剩下的你自己悟吧,我明天还要替你去开会,睡了睡了。”
挂断电话,柏野知皱着眉头往窗户旁站了一个小时,他打破脑袋都没读解明白梁旭说的“狂妄的爱慕”和“胆小的心态”,他只知道,在动物界,狮子是狂妄的,老鼠是胆小的。
“搁这儿骂我是老鼠呢?”他手指划过鼻尖,看了最后一眼深夜中街道旁的树木。
真不愧是柏桃清和棠梨芝双重认证的榆木脑袋,柏野知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自身好像是对浪漫过敏,这要是以后拔起腿来追求棠梨芝,吃的亏够给他挖两个坑跳进去的。
实际上,梁旭所说的狂妄,是他心中肆意张扬的狂热的喜欢;胆小,反之,说的是他外表隐藏住的爱意。
梁旭时常想啊,这两个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互相的小心思吗,哪怕是一点点无意或者是刻意的小举动?
身为局外人的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