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越抬起眼,视线望向面前紧闭的大门。
随后又落在了面前的沈昼身上。
沈昼他关门干什么?
林苏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向眼前的沈昼。
随后林苏越突然一愣。
他从没有想过,在面对沈昼的时候,他有一天竟然也会生出防备心来。
小时候那会儿,沈昼在林苏越的面前,还是有几分师哥的威严在的。
从前,不管是林苏越偷偷翘练琴课、又或是偷跑出去玩、还是偷偷吃沈昼藏起来怕他蛀牙不让他多吃的巧克力,在面对沈昼盯着他看过来的眼神时,林苏越会有些被抓包的小紧张,会胡搅蛮缠地跟沈昼狡辩,最后实在不行也会向沈昼撒娇求饶。
但最多也只是有些小紧张。
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底气,他似乎知道沈昼拿他没办法,只要他稍微撒个娇,沈昼很快就会为他妥协。
而此时,原先的底气不知何时悄悄消散殆尽。
又或许从来都没有过,一切都只是林苏越自己的错觉。
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警惕地防备过沈昼。
从小,沈昼一直都是林苏越的安全感来源。
只要有沈昼在,在赶去演出的路上林苏越可以随时靠在他身上放心地睡过去。
出去也玩什么都不用管,沈昼会安排好所有事,一一列出一起去哪儿玩,饿了马上就能吃到饭,还有沈昼随时拿在手上帮林苏越准备的他要喝的水。
这一切林苏越都太习惯了。
直到后来逐渐没有了沈昼的消息,又听说他好像转行了,林苏越也都只觉得或许是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
沈昼依旧还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哥。
但现在,林苏越恍然发觉,现在竟然都已经到了要开始警惕沈昼的时候了吗?
确实。
他刚刚眼看着门在他眼前被沈昼关上了。
这里是沈昼家,这里的一切都完全在沈昼的掌控之中。
而他被沈昼带到了这里。
林苏越低头,看向自己此时正被沈昼拽着的手腕。
真要是来真的,林苏越觉着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沈昼。
更何况这里还是沈昼的地盘。
门在眼前被关上,隔绝外边的一切。
沈昼如果要他干什么,他几乎无法反抗。
林苏越抬眼,看向面前熟悉的院子。
乍一看去,和从前师父的院子里的景色几乎重合。
甚至边上的那块同样相似的石头,林苏越还记得当时自己躺在上面耍赖说不想练琴,下一秒便被沈昼直接拖着就走。
然后林苏越就不高兴了,沈昼没办法,特意跑下山买了很多好吃的过来哄他。
回过神,几年匆匆过去。
眼前的景色再像,也不是之前的景色了。
再抬眼,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屋里的灯光斜斜照在沈昼的脸上,照出他脸上直挺的鼻梁和利落的线条,带着些小时候林苏越熟悉的影子,但沈昼此时的脸明显比年少时更加立体,也更帅了些。
明暗交织的光线下,林苏越几乎要看不清沈昼此时脸上的表情。
沈昼刚刚这么关上门,是想让他干什么?
是不想兜圈子了,想直接问他要剩下的那半首歌?
但可惜林苏越是真的没有。
但沈昼他会相信吗?
不相信的话,他又会怎么做?
严刑逼供吗?
林苏越盯着沈昼的眼睛,正要开口。
而这时,沈昼却先说话了。
“你刚刚说,向程是你的什么?”
沈昼的语气带着些锋芒的冷意,突然这么问道。
“啊?”
林苏越一时愣住。
他刚刚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沈昼要是问他他应该怎么防备,怎么回答。
然而,沈昼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和林苏越刚刚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这么一问,完全把林苏越给问懵了。
什么东西?
面对林苏越疑惑的神情,沈昼拽着他的手腕依旧没有松,依然这么直直地看向林苏越。
面对着沈昼毫不避讳的视线,林苏越怔愣片刻,随后突然想起来了。
刚刚走进沈昼家门的时候,鹦鹉看见陌生的向程进来,十分不客气地想要去啄他。
然后林苏越帮忙挡了一下,对鹦鹉说向程不是坏人,他是……
当时林苏越一句话还没说完,沈昼就拿着书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听到这句话了?
所以,向程是林苏越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
刚刚林苏越想说,向程是我队友,也算是自己人,不是什么突然入侵的坏人,想让鹦鹉不要再去啄他了。
不然呢?
向程还能是他的什么?
“队友?”
沈昼语气淡淡,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林苏越的这话。
他又说道:“一起住的队友?”
“嗯。”林苏越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沈昼为什么会这么问,“一起住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