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林苏越的神情变化太快,一旁的老爷爷和老婆婆年纪大了眼神没那么好可能没有发现,但站在林苏越旁边的向程很快发现了林苏越的不对劲来。
他转头看向林苏越,问他道。
“啊……没什么。”
林苏越摇头。
也不是不能说,但林苏越觉得这是他的事情,不应该把向程也一起给扯进来。
随后,林苏越脑子一转,转头对向程说道:“你看,你想体验的音乐中的情感表达,刚刚那个老爷爷表达得就很好。”
“哦,对哦。”
向程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般点头。
林苏越也是在胡乱地瞎说了一气之后,突然才发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林苏越很小的时候就听师父说过,音乐最开始就是用来表达人内心的情感的。
刚刚那位老爷爷唱的歌虽然调也不是很准,节奏也不是很对,但他却有他非常直接的情感表达。
刚刚他哼的那首歌,情绪是开心、是悠闲。
不论是林苏越还是向程,当时一听就听出来了。
而且,要不是林苏越刚刚听到那首歌里相似的音调怔愣了一下,说不定他也会被老爷爷哼歌的时候带出来的开心的情绪所感染。
这不就是师父要求他们唱歌的时候需要做到的准确的情感表达吗?
向程这时候也完全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音乐中的情感表达吗?”向程愣愣说了一句。
“花开了,好看吧?”
老爷爷耳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林苏越和向程刚刚说的话,只是乐呵呵地一边哼着走调的歌,一边向他们展示自己种出来的漂亮的花。
“嗯,好看。”林苏越和向程两人都点头。
层层叠叠的花,确实开得十分漂亮。
一旁的老婆婆则是埋怨老头子只会养花唱歌,老爷爷就在一旁小声辩解,说他种的花开了,这就是收获,有收获就开心,开心的时候就唱歌。
这话一出,林苏越更是怔愣。
这次倒不是听到什么熟悉的音调。
而是,这句最简单的话,他唱了这么多年的歌,竟然敢第一次亲身体会到究竟是什么意思。
似乎之前一直都被各种繁复的理论给裹挟了。
每个音要唱到最好,不允许出现一点儿不完美的地方,所以注意力全都放在技巧上面,身体很紧绷,所以能量不能够自然流通。
技巧当然重要,否则也无法把歌曲正确的情感完整抒发。
但技巧过后,师父说要返璞归真。
之前林苏越一直不懂。
而现在,他好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享受音乐,和音乐一起共振。
林苏越记得这句话,沈昼曾经和他说过,在林苏越问起音乐里到底要怎么进行情感表达的时候。
但林苏越当时并不觉得这句普通而又概念的话有什么重要的,听过也就忘了。
但人总要自己体验过一遍之后,才能有真正的心得体会。
不过,林苏越突然又想。
沈昼是什么时候体验到的呢?
还有,林苏越突然又记起,沈昼说的话好像还不止这一句。
沈昼说,表达音乐中的情感,就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享受音乐,和音乐一起共振。
他还说,又或者,和痛苦一起共振。
痛苦?
他为什么痛苦?
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林苏越手里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是沈昼的电话十分凶猛地打进来了。
林苏越自己也知道他是从沈昼家里偷偷溜出来的,所以莫名有些心虚,怕沈昼打电话来质问他。
所以林苏越昨天溜出来之后,手机信号一直都没有开,也没敢打开微信。
现在一天过去,林苏越感觉风头应该已经过去了。
而且,明明是沈昼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林苏越觉得自己溜出来并没有什么错,所以胆子自然大了起来。
然而,沈昼的质问电话还是很快到来了。
但林苏越没有接。
他直接一伸手,把沈昼的电话给挂掉了。
除了下意识心虚摁掉之外,林苏越其实还有点怕。
至于在怕什么,倒不是在怕沈昼的师哥管教起他时候的威严。
林苏越是怕电话接通,沈昼冷着脸质问他在哪里,结果只是为了不让他把手里的那半首歌给钱老板。
又或是怕沈昼面无表情,直接开口问他要剩下的那半首歌。
沈昼要是不说,林苏越还能骗骗自己,师哥还是从前的师哥,没有变成现在这个他都快要不认识的样子。
但沈昼要是真的开口,林苏越想,我要是真的找到了那半首歌,我也不想给你了。
山里的风吹来有些凉。
林苏越想起从前,他和沈昼一起站在山头喊,比谁的肺活量更大,还说要练到以后下山出去了要是想师父了,直接站在空地上喊都能让师父听到。
沈昼笑他:“你是原始人吗?不用手机打电话打视频?”
林苏越瞪他:“那能一样吗?直接喊才能表达我最真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