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嫔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不停地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口水。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无法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郭络罗贵人跟在她身后也看见了那挂在房梁上的人影。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宜嫔刚才说的那些话。
有人收买了朝霞,而朝霞出卖了她或者宜嫔。
宜嫔失神间,郭络罗贵人抱着她努力保持冷静,她不停地思考。
出卖她不可能,她只是贵人,生的也只是个格格,即便今日皇上看着对六格格很是喜爱,但是也动摇不了皇上更看重阿哥的根本。
“妹妹你赶紧想想,朝霞今日干了些什么?往日里是不是有些不同的举止。”
宜嫔被郭络罗贵人抓着手臂使劲晃了晃,却还不清醒。
眼看着首领太监要赶过来了,郭络罗贵人情急之下捏住她胳膊的内侧狠狠掐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道:“别愣着了,赶紧想想。”
没有,什么都没有,宜嫔的眼泪顺着眼角落在她自己的手臂上,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中衣,灼烧着她的皮肤。
贴身侍女突然上吊死了,宜嫔陷在悲伤和恐惧之中,哪里还能保持镇定继续思考。
来人了,翊坤宫今日值夜的首领太监姓马,入宫已有二十年之久,身形清瘦,平日里待人极为严苛。
因宜嫔不喜太监,所以平日里他和宜嫔的关系不远不近,只做好奴才的事。
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先是扫了一遍在场的几人,几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随后他才来给宜嫔请安,看她已经六神无主的样子便也不多问,直接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太监便一拥而上,进去将人给抬了下来,随后放在木板上被抬了出来。
“娘娘,奴才在来之前已经将此事通传给宫外守着的侍卫,未免污了您的眼,奴才这便将人抬出去。”他半跪在宜嫔跟前,语气十分冷静。
“给她盖件衣裳。”宜嫔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抽噎了一下,低着头吩咐道。
“是。”身后的太监们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不仅带了木板来,还带着一块白布。
只他一声令下,朝霞整个人,包括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人被拉走了,几人也不敢在这时候进去。
宫里有规定,若是有人死了,需要有专门的喇嘛进来超度亡魂后才能再进去。
锁好门后小婉几人就守在后配殿的院子里静等天亮。
一天下来,又是累又是惊吓又是看见死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房间后宜嫔已是身心疲惫。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朝霞为什么会上吊?
这一个疑问一直紧紧缠绕着宜嫔和郭络罗贵人,宜嫔这会儿从头到尾,从十六年进宫到现在,一遍遍地思索,但是都没有头绪。
朝霞自小没了家人,和郭络罗家签了白契,自卖进府,而后被宜嫔的额涅挑中,在她额涅身边呆了两年。
待宜嫔长大了些,又被她额涅送了来,就这样,朝霞便做了宜嫔的侍女,至今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十一年?
“意思是朝霞现在有二十三岁了?”
“是啊,日子过得多快啊。”宜嫔叹息一声,然后转了个身,双手叠放合在一起,面向着郭络罗贵人,脸上有些迷惘。
“我还记得当时在府门口看见她的样子呢,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额涅挑选。其实当时额涅想要的是另一个丫头,但是朝霞稳重的模样入了额涅的眼。”
“所以额涅就选了她?”
“嗯。”宜嫔又转了下身体,平躺在床上,双眼注视着头顶床帐上绣的云纹。
“她平日里干活手脚麻利,勤快又积极,还很老实,一心向着我,我交代的事都做得很好。”
“这日子久了,我都有些依赖她了,所以你让我想想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实在想不出。”
“那确定她家里没人了吗?”郭络罗贵人沉吟片刻又道。
“确定。”像她们家很少对外买人,若是要买人必得全家买进,或是家里人都死绝后走投无路的清白人家。
所以当初进宫时,她才能放心地带上朝霞。
郭络罗贵人又换了个话题:“也不知戴佳嫔在正殿里看到了什么?”
宜嫔摇摇头,“她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能让她进去的肯定是皇上。”
“那皇上又为什么要让她进去呢?离得远,她离开的时候低着头,两个丫头围在她左右,我也没看清她的脸。”郭络罗贵人是真的好奇。
“而且皇上离开的时候,围帘都拉起来了,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一时睡不着,又一起缕了一遍整起事件,还是没有头绪。
但是模模糊糊之间,又觉得朝霞的死和今日贵妃的事有些相连之处。
翊坤宫的主子和奴才今夜都睡不着了。
直到翊坤宫的宫门再次被敲响,是大统领和梁九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