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有两年就可以出宫了,穗珠知道有些宫女家里没人了,出宫离了主子或家里便无法生活,所以有些宫女也是不愿离宫的。
但是朝霞离了宫还可以回京城郭络罗家或者回祖籍盛京投靠郭络罗家谋生。
以宜嫔在家中的地位,她也能有一份不错的差事,再不然也可以回自己家寻个人家嫁了。
但是朝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贵妃被毒死的这一天夜里吊死呢?
穗珠想得有些头疼,这时麦苗提着茶壶进来,“主子,您又头疼了?”
“嗯。”
“您是想得太过了,人说少一忧愁,可活百年。”
是么,可她上一世加上这一世也活了百年啊。想到这里,穗珠浅浅地笑了下。
“您就是要多笑笑,一笑解千愁嘛。”
“你这都是打哪学来的?怎么一套一套的?”
“嘿嘿,奴才也是识字的,哦,对了,”麦苗看着她的脸色,“马得宝叫小太监传消息来,说是他身上的伤都好了。”
“嗯。”
“主子,那还要他进来吗?”麦苗又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你觉得呢?”
马得宝是启祥宫的首领太监,却违反了宫规,还被贵妃给收买了,如今贵妃还死了。
“麦苗,你觉得的呢?”
麦苗低着头不敢吭声,是她大意了。
马得宝那伤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怕是听到了麦芽的消息了吧。
而且启祥宫的宫人现下都如惊弓之鸟一般,每日若是不上值,都关上房门呆在屋里,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在院子里聚堆玩耍或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做做针线活了。
麦苗私下里还知道有些人正四处谋求调走,就比如新月。
想到这里麦苗有些泄气,主子才进宫半年,这周遭的事儿就没消停过。
一次不忠心,百次不用。
穗珠叹了一口气,马得宝能干,但是他太精了,精得以为自己能瞒过所有人,可这宫里到处都是聪明人,他能瞒得过谁呢?
可,他的孝心,他的困难,穗珠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他。
“慎刑司快要找他了吧?先给他多送些银子,我想想办法。”
“是。”
麦苗刚一出门就看见新月提着水桶在浇那茉莉花。
这都未时了,大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上空,她一出来额头上的汗就流个不停,这时候浇什么花?
麦苗有些生气地问道:“新月,你干嘛呢?新雨去哪里了,怎么是你在浇水?”
这两盆茉莉花还是皇上赏的。
手臂高的花枝,食指粗的茎杆,层叠繁茂的枝叶呈翠绿色,花朵小朵洁白,香味浓郁扑鼻,主子喜爱茉莉花茶,时常做来品尝。
这正值花期,开得正是时候呢,麦苗语气不太好,“你这么这时候浇花?还搬来太阳底下浇?不知道要放在墙角通风阴凉处放着的吗?”
麦苗说着便挽起袖子,弯下腰把两盆花搬去了角落里。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转身就看新月还呆呆地拿着长柄木勺站在原地不动,眼睛也不知在看着什么,倒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和你说话也不回答?”麦苗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看她裤脚、鞋袜都有些湿润,地上还有一滩水,她皱了皱眉。
“啊?”新月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瞳孔一缩,然后扯了扯嘴角,“我看今日天气有些炎热,所以想着给茉莉花再浇浇水。”
麦苗心下生疑,这启祥宫里的花草一般都是新雨在伺候,新月怎么在这浇水?
但是她没有再多问,只道:“去把衣裳、鞋袜换换吧,一会儿还有上值呢,这两盆花你也不必照顾了,有新雨看着。”
“麦苗姐姐。”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色,虽说咱们启祥宫如今被封着,但是也不必做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麦苗一脸肃色,若是要走就早些走吧,不然每日看着她这样子,心头也烦闷得很。
更不必说麦芽的事还没有解决。
还有贵妃,麦苗那日虽没有去翊坤宫,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主子也没有告诉她,但是她自己估摸着这事儿怕是会牵扯到主子。
新月惨白着脸走了,麦苗摇摇头,新月才来时她就觉得这丫头和旁人不同,果不其然,她也是会变通的人。
乾清宫
天气炎热,康熙散了衣裳正坐在书桌前,梁九功探身往里瞧了一眼。
皇上刚发了一通火,他拿不定主意,思索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还不等他开口,两张写满笔墨的纸轻飘飘地就落在自己眼前,耳边听见自己胸口的跳动声,梁九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捡起地上的纸张。
“看看慎刑司送来的笔录。”
上头一字一句写得很清楚:
领皇上旨意,奴才已将永寿宫...,二人均不承认...慎刑司呈上,请皇上旨意。
“你怎么看?”
皇上这是要他小命啊这,梁九功又再细看了一遍这两张笔录:
莺姑乃亲眼所见...麦芽承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