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你和遏必隆大人的侧室,永寿宫妃娘娘的生身额娘舒舒觉罗氏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梁九功话没有说完,只阴恻恻地看着她。
被人扒下脸皮,连同过往的身世都甩了出来,莺姑知道自己已是难逃一死,但是在死之前,她祈求佛祖,祈求上天,千万不要将那人拖进来。
莺姑瞬间叫出声,“不!”
她声音嘶哑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拼死呐喊出声。
她微微侧身躲过钮祜禄氏看过去的目光,泪水不断掉落,带着哭腔,“不,我认,我都认。”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便昏死了过去。
梁九功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穗珠仍然听见了。
果然是她猜的那样,任凭她的话本子看得再多,脑子里再能想象,当确定的那一刻,也被这一事实给吓了一跳。
因为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看钮祜禄氏瞪大眼睛,一副诧异惊慌的表情,她恐怕也是才知晓吧。
过后的事,穗珠便不知晓了,事情到这里看似都有了了结,但是穗珠怎么也想不通莺姑怎么将河豚血带进宫中的?又是怎么保存的?
带着疑问她和宜嫔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务府。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空已渐渐染上绚丽多姿的色彩,充满希望却又艰难的白日也快要结束了。
人来人往的内务府清净了下来,周围变得有些宁静,穗珠和宜嫔同行,出了内务府的门,轿子和伺候的宫人跟在后头,两人步行了一段路。
地上还有些热气,宜嫔拿着团扇狠狠扇了几下,放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朝霞那宫外的相好已经承认了,看门的小子曾经受过他的恩,我让朝霞出宫办事时,有时候会回府,她一回去,小子便给人通风报信,那人便立刻前来装作偶遇。”
“次数多了,自然就和朝霞搭上了话,而后那人用尽浑身解数来甜言蜜语哄骗她,他本是个花匠,有时给朝霞带些花花草草的,说些哄人的话,日子久了,朝霞便心动了。”
她说着话,但其中的缘由,牵牵绕绕的到底如何,穗珠并没有过问。
狭长的巷道一眼看不到头,穗珠想,是男是女,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感情的人,有些人一心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便如蝶扑烈火一般,想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就如同,不,穗珠想她不一样,她现在只想安稳的活下去,而过往的一切已是过眼云烟罢了。
宜嫔站在一旁还在自顾自地说:“朝霞却不知,那男子只是哄骗她而已,哪里是真心喜欢她的。”
“这话从何说起?”
“那人也是个厉害的,哄得朝霞团团转,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后,这才吐露真言,叫她去打听他那同乡之女,朝霞心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去打听了。”
“但是她只打听到惠嫔身边的嬷嬷和贵妃身边的一宫女被拉走了,所以那人还真跑去城郊的乱葬岗翻过。”
说到这里天色就有些暗了,片刻便起了风,空旷的巷道刮起风来无处躲避,瞬间就叫人眯了眼。
大雨说来便来,倾盆而下,两人分了手,立刻往各自宫中赶。
一声惊雷劈下来,身后的宜嫔尖叫一声差点掉到地上。
“主子,宜嫔娘娘没事。”李福抹了把脸,快步上前喊了一声。
“行,快回宫。”
雨越下越大,夏天的雨下得又快又急,中间还夹着着电闪雷鸣。
穗珠的轿子没有顶盖,手里的油纸伞根本没用,雨水糊了她一脸。还好几人脚程快,在雨势又大了一波之前回到了启祥宫。
回去已经戌时中了,收拾完后穗珠也乏得很了,但是脑子却还是很清醒,她不停地回想着在内务府的一切。
莺姑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耳边缠绕。
世道艰难,难道就不许人反抗吗?
律法,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被人欺辱殴打,被人像畜生一样的挑选发卖,谁还讲什么律法?
想到这里,她又赶紧摇摇头,心中暗道自己竟如此的大逆不道。若是人人都不讲律法,这不乱了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