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年纪大了,也是过一天算一天了。”可不是么,比皇上还大几岁,不过好赖还有个答应名头,总比睡大通铺的宫女子好些。
可人宫女子还能偶尔见到皇上呢。
“那王答应呢?”
马佳氏叹了口气,“也就那样了,和我们俩差不多的情况,不过,自从娘娘来了启祥宫,王答应就有些眼红我们。”
她攥着袖子,有些忐忑地补了一句,“说是这样说,只是安嫔娘娘身边养着五阿哥,也顾及不到她罢了。”
“原是这样。”听到安嫔的名字穗珠还有些恍惚,她点点头,“行吧,这顿晚膳你们就好好用,不必有顾虑。”
“好,谢谢娘娘,一会儿她俩来了启祥宫,就来给您见礼。”
“行。”
两人携手高高兴兴的走了,穗珠又叫秋雨送了四把团扇去后配殿后这才歇了口气。
“主子,您也该用晚膳了。”麦苗过来提醒道。
“哎,这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的粥用多了,胸口闷得很,这会儿还不想用。”
“啊,那奴才先给您换件衣裳吧,您这穿着不舒服。”
穗珠斜靠在美人榻上,她今早上都没好意思让麦苗来给她换里衣,胸口上的指印一道道的。
“待会儿吧,等见过刘答应和王答应后再换。”
“是。”
再说永寿宫这头,钮祜禄氏回来后又呆呆地靠在炕上,她有些累了。
不仅仅是这段时间日日跑慈宁宫伺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紧绷。
今日见了戴佳嫔,她心头思绪难言,而这其中更多的是别扭,还有自卑。
她也是大清贵女,自己的亲额涅竟然和她身边的奴才有私情!
荒唐!
可笑!
若是在草原怕是要被人扔石头给砸死!
她已经没脸见人了,简直是家族的奇耻大辱!
现在回想起来,在家时莺姑时常把该小丫鬟做的事揽过来自己去做,时常去额涅屋里走动,时常和额涅两人说说笑笑,那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炕面,她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发现!
但是两个女人,谁会注意到这些呢?
她庆幸没有把希望戴佳嫔看在她姐姐的份儿上,能够接受她的歉意这句话说出口。
姐姐已经过世了这些年了,还要被她拿出来做挡箭牌,她有些后悔了,当时为何要拼死逼迫姐姐?!
如今太皇太后也是看在姐姐的份儿上,才会看护自己两分。
钮祜禄氏闭了闭眼睛,她捂着自己的脸,原来这皇宫真如姐姐所言,令人窒息。
她以前也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可是自从进入这皇宫,她也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主子,该用膳了。”外头的宫女在大声敲门,是了,她还没有用膳。
自从莺姑走后,她的身边也没有了知心人。
没有人会和她说心里话,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内务府重新分配过来的宫人,没有娘家人为自己打点,她们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主子。
会伺候她用膳、穿衣打扮,但是,也仅仅就这样了。
外头人见屋里没人应,竟直接推门而进,迎面而来的是一只砸向自己脑门的茶碗,她“啊”的一声尖叫,慌不择路间抱头跑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又进来了一人,是她的大宫女,提着一个三层高的匣子进来,看见地上的已经碎掉的茶碗,并没有吭声,只默默地叫人进来打扫干净,而后把碗碟摆放规矩,“娘娘,该用膳了。”
钮祜禄氏看了她一眼,她很守规矩,双手放在腹前,下巴挨着衣领第二个扣子。
和莺姑一样,只能算清秀的脸,从不多说一句话,钮祜禄氏恍惚片刻后摇了摇头,她不是莺姑。
钮祜禄氏站起来擦了擦脸,“嗯,走吧。”
以后,她只有靠自己了,只要她如戴佳嫔一样,有了身孕,钮祜禄家仍然会在她身上下注。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觉禅贵人。
这些日子觉禅贵人一直呆在延禧宫内,一步也没有出去,后宫里的事暂时还没有牵扯到她的身上,她有大把时间,也有银子可以供自己养好身体。
太医说得模糊,但是她没有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她还能够有机会生育。
她不再躲在屋里哭哭啼啼的,大碗大碗的苦药子灌进去,上好的补品吃着,把曾经从贵妃和惠嫔身上掏出来的银子都花了个光。
还有皇上曾经承诺过给她指的养身嬷嬷也送了过来,她拼命地学习,发了狠的努力。
这天,钮祜禄家的当家夫人,巴雅拉氏带着两位庶出的女儿进宫了。
而许久未翻绿头牌的皇上也终于叫了人过去,敬事房的孙全柱笑得见牙不见眼。
启祥宫隔壁的永寿宫也终于亮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