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收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穗珠的库房也变得满满登登的了。
待到中午御膳房又送了一桌子席面来,跟着皇上便过来了。
今日放了晴,天儿看着也蓝得很,微风吹过,阳光洒在脸上照得人心都暖烘烘的,是许久不见的好天气。
穗珠心情大好,站在门口迎接皇上,刚看见人影,小毛头便挥着翅膀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穗珠的肩头。
它嘴里叼着一串粉珠子放在穗珠手中,又来蹭了蹭她的脸,声音已经变得清亮了,“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穗珠看了一眼手里的珠子,抿嘴笑了笑,又摸了摸它的羽毛,蓬松光亮,养得很好的样子。
待康熙走近,一人一鸟正站在门口候着他。
眼前人穿着一身新做的紫色云纹妆花缎宫装,立领兔毛褂子,脸上轻轻扫了一层淡妆,耳上挂着珍珠坠子,一张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眼睛,眼角弯弯地望着他。
康熙心情大好,整个人像是泡在暖和的温泉里,原本忙了一上午的疲乏都被一扫而空,全身的关节都舒展开来了。
两人携手往里走去,穗珠靠在他臂膀中,被他护在怀里。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下午不知道要忙到何时,趁着这时候有空就过来了。”
穗珠双手被他放在掌心,听他这样说,便仰着头看他。
一抬头却落入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深邃眼眸中,她有些不自在,撇过头看向两人握着的手,小声地说:“也不着急,不是整岁。”
康熙忍不住上手轻轻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看她耳尖竟然动了动,他也不答她的话,而是笑道:“往你家里送了些东西。”
啊?穗珠有些着急,停下脚步双手攥紧了,急急地看向他,“不成。”
“为何?”
树大招风。
从慈宁宫回来后,她反省过自己,两人站在廊下,奴才都被打发得远远的,穗珠咬住下唇:“皇上,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话一出口就被打断:“太什么?”
“我要是离你远远的,你就成日不舒坦,稍微靠近了些,你又这那的,你就这样对我?你这就是自私!”
他说着又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给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穗珠张了张嘴,叫他说中心意,又说什么离了他,她就不舒坦,一时便又气又羞,而后将肩上正左右摇晃的小呆毛往他手里一放,赌气道:“奴才反正是说不过皇上的。”
她边往屋里走边想她怎么就成日不舒坦了?她好得很,吃了睡睡了吃,天热了脱衣天冷了盖被,怎么又让他操心了!
哦,还有,她又自私了!
穗珠挺着肚子,不知是不是孕期的原因,脑子越想越觉得委屈,她靠在门边,鼻尖一酸眼圈瞬间就泛红了。
身后传来怒其不争的声音,“不过就是往你家里送了些东西,怎就这样害怕?”
穗珠转过头没有说话,她心想您从前也就是元后和先后过千秋时往赫舍里家和钮家赏过,连皇贵妃家也没有过此等殊荣,这会儿我刚被太皇太后敲打过,您就往我家里赏过,我怎么敢高兴呢?
看着皇上绷直了嘴角别过脸,穗珠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口难言。
她承认自己心里有些小虚荣,但是赏赐太过,她怕自己承受不来。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穗珠搅着帕子,嘴里呜咽一声,听得康熙皱眉,她的眼泪就像梦里那样挂在眼角看得人心口发烫。
他终于还是抬脚往她身后站定,从后抱着人叹息一声,“好了,我使人悄悄送的,保证没旁人看见。”
他倒是想敲锣打鼓的,可又担心对戴佳家太过隆重,担心前朝后宫传些闲话,她本就怀着身孕,心思敏感,看她如今这样子,幸亏当时多考虑了些。
“我就说了一句,你就给我掉脸子,甩开我的手。”他手指抹点她眼角的眼泪,亲昵地揪了揪她的鼻尖,“成天就治我吧!”
穗珠错愕地看着他,就算泪眼有些模糊也挡不住他脸上的宠溺和无奈,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往他胸口一,“怪您开始又不说清楚,奴才又不知道这些。”
“怎么就担心成这样?”
穗珠一愣,然后低着头,口齿有些模糊的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太过隆重了嘛。
她没有把太皇太后的话说出口,又道她就一个嫔位娘娘,身份上不合适,她脱口而出,康熙听罢沉默不语,揽着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知道了。”
两人耽搁了这一会儿,饭菜已经都已经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