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今天可是万寿节!
不宜见血也见血了。
皇上根本不在乎,就连太皇太后来劝他也不听,只叫人把刘答应用火烧了,那燃起的火焰冒得老高,烟气在空中旋了好久才散。
可只有那民间的妖怪才会被火烧,才会被扒皮抽骨,死后挫骨扬灰,不能往生!
刘答应是人啊,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她爱打马吊,高兴时爱笑爱跳,不开心时就跑过来缠着主子一会儿说自己难受,一会儿说自己想家。
她爱吃葡萄和西瓜,不喜欢吃杏子和桃。
喜欢穿脖子围了一圈绒毛的马甲,不喜欢穿高低鞋,不喜欢剃鬓角。
她和小宫女们也能说到一起去,没什么架子,也会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麦苗眼神涣散,心底又怕又惊,被谨言推了推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跟了进去。
穗珠坐在屋里,脑子里一团乱麻,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也跟着这一脚那一脚的戳着肚皮。
她捂着肚子,心里想着办法,眼角余光却瞟见了浑身发抖的麦苗。
“你怎么了?”她站起来想要去擦麦苗脸上的汗,却见麦苗已是摇摇欲坠,跟着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麦苗?麦苗?”穗珠蹲不下去,只急得大喊,谨言听见声音从屋外走进来。
看见是麦苗倒下去,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戴佳嫔娘娘没事就好。
皇上出宫时,脸色沉得像墨一样,只一句,看好戴佳嫔。
想到这里,谨言又仔细瞧了瞧戴佳嫔的脸色,还好还好。
“去,给梁公公说下,娘娘没事。”
看着小太监快步离开,谨言才转身进屋,可等她一进去,戴佳嫔娘娘就说自己不舒服,让请太医来。
那会儿见谨言疾步出去,穗珠脑子里转了又转,见麦苗低着头又自己站了起来,她问话,麦苗都哆嗦着身体支支吾吾不出来,穗珠心里觉得更怪异了。
所以谨言一进来,她索性说自己不舒服要请太医,可谨言的第一反应却是说让麦苗先出去。
穗珠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为什么要她出去?”
“去请太医过来,我不舒服!”她彻底地沉下脸,“立刻去。”
“娘娘,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今日是万寿节。”
万寿节,宫里默认是不能请太医的。
“那如果我非要请呢?”穗珠将手里握着的茶盖又摔了下去。
这些宫人只听过戴佳嫔娘娘在承乾宫把皇贵妃气晕了过去,在慈宁宫毫不留情地怼谨嫔,但谁都没见过戴佳嫔娘娘发火。
她这摔了茶盏又摔茶盖,众人吓得跪在地上均不敢吭声。
穗珠不断呼气又喘气,手心紧紧握着刘晗的玉佩。
她说会在神武门等她的,等她把存放在她这的玉佩拿到手,她就立刻出宫,直奔城外的无名山能回家了。
“说,是不是启祥宫出事了?”
“是不是刘答应出事了?!”
她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声声泣说,麦苗哪里见过主子这副模样,只觉脊背发凉,她眼睛一闭,浑身无力地跪在主子面前,却不敢开口。
穗珠看她了一眼,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想法,她再也撑不住,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靠在桌沿,她睁着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屋里众人谁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看见了那升起的浓烟,可谁敢说?敢在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的戴佳嫔娘娘跟前说?
谨言挥手让小宫女赶紧去午门,等她转头一看,戴佳嫔娘娘睁着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而后不过两息,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