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照萤惊魂未定跟着阿修罗,生怕后面的鬼再度卷土重来,一边念叨着,“阿修罗你真是好人,你是大大滴好人……”
几乎是贴着他后背挪回了七重狱酒店,直到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她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你……拜拜。”
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带上了电梯,回到房间反锁门窗,立刻启动APP查询,终于得到了上述结论。
罪魁祸首就是那中元节的鬼钱和透支的神力。
她掏出皱巴巴的信封,感觉里面的钱都冒着阴气。
“拿了你的钱,替你消灾是吧?
“我还给你,我都不要了总行了吧!”
她填回两百,再次冲出酒店,在后院花圃边挖了个坑,郑重那个装着六百块钱的信封埋了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钱财归还,各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轻松了不少。
然而,当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回来了。
走廊的灯光开始滋滋闪烁。
房门的阴影里,那个浑身湿泥、没有面孔的鬼影再度飘起来。
“假…的钱……”鬼手抽出红色的两百块。
“不是这个……”
含混扭曲的哀嚎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执念。
“啊啊啊——!”关照萤懵懵的看着桌子上凭空多出的两百块现金,又想起来那句“避免阳气损耗生命值。”,吓得连滚带爬后退,根本不敢靠近房门。
没用,还钱根本没用,它要完整的钱!”
还是那个被她花出去的两百块……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刘哥,打电话居然没人接听。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冲到那家小卖部。
然而,小卖部却罕见地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刘哥?刘哥你在吗?”她用力拍打着卷帘门,声音带着哭腔。
“能不能把充电宝的两百块,还我。”
“我用两百换你两百,三百换你两百!四……”
“…百也行!”
行不行啊——
鬼知道现在那两百现金,流通去哪里了……
无人回应,只有夜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咽声。
她这才想起来,好像听龙哥提过一句,刘哥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会心情很差,关门歇业,不见任何人。
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
她不敢回酒店,无处可去。
无头苍蝇一样在街头乱窜,鬼的另一个分身跟着她。
她只有不停的跑,始终和它保持一段距离。
不行的这样下去。
迟早跑到生理期血崩而亡。
……
忽然,她看到江边栏杆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那里。
月光如朦胧银纱覆盖了江岸一切,银白碎发被夜风中吹的微扬,勾勒出精致侧脸轮廓,江上波纹空纹出近乎蓝色寂静的眸子。
他似乎只是在发呆,又像是在享受这喧嚣之外的寂静。
“阿修罗……”关照萤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他转过头,那双眸子从静谧的蓝,褪色成金。
懒懒瞥着她,没什么表情。
又似乎在等她又能编出什么新理由。
眼睛又变色了,她心想真神奇。
来不及说什么真巧啊,又见面了,地球真圆…世界是个村之类的话。
她气喘吁吁,“还是鬼……我房间有鬼。”
试探性说出,“那个……大好人,今晚…今晚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就一会……它好像……不敢靠近你……”
她甚至想……
他吹风,就跟他一起吹风得了。
似乎为了证明她并非纯粹胡扯。她扯开一点衣领,露出之前被鬼气缠绕过、仿佛还残留着阴森凉气触感的脖颈,结结巴巴的说:“你看刚才鬼手缠着我……你救我了……”
他垂眸就这么看着,月光下那一抹纤细白腻。
“真的……真的,你看嘛……那个印子因为你消失的,是那个鬼怕你,我今晚可以和你待在一起吗?”
“……”
她仰着脸,用那双被鬼追出生理性眼泪,湿漉漉的眼睛近乎哀求的看着他。
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唯一能和他扯上关系的东西。
“那……那我给你的……狮子和蛇……你没扔吧?
他似乎判断了一下这个问题的意图,淡淡开口:“没扔。”
她眼睛倏地亮起来,趁机轻晃他的衣袖,撒娇,赶紧顺着杆子爬:“那……那你带我去看看它们吧!”
这语气恳求央求,为活命用尽了浑身解数,小时候,周围爸爸妈妈乃至周围邻居,都是不能抵抗她的胡搅蛮缠的,“我的赤兔……她拍了拍背包里探出的猫玩偶:“它、它也想看看它们……”
他显然不信“赤兔想看”这种鬼话,但这个要求似乎比纯粹的“被鬼追”听起来稍微……与他相关一点?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手,用一根手指,将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拨开。
他拒绝了?
而求生的本能,让她更加死死又拽了上来,“求你了。”
然后,她错愕地看到寒光一闪,阿修罗居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锋利小木短刀。
布料轻飘飘地坠入她掌心。
有种胁迫了良家妇男,后面要和她誓死决裂的感觉。
“……我不摸了。”她赶紧缩回手,表明自己的老实。
又是一阵寒光泠泠间,阿修罗似乎很满意她的老实,合上刀刃,他依旧死亡威胁,“你想死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后面跃跃欲试逼近一段距离的鬼。
内心天人交战,飞快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用点穴手法把他放倒。
然后绑在这江边栏杆上,反正有他在旁边,那鬼总不敢过来吧?
她眼里除了依存的示好,让他放松警惕,还有盘划的计算,顺着江边杆子悄悄重新摸索靠近他,嘴上却执拗地重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你救我,就要你……”
打算趁他愣神,死命抱住他,然后手指轻点脖颈穴……完成天衣无缝的偷袭。
她扑了个空……
他转身走向了丰都大剧院的侧门,
她懵逼了……
他没有邀请,甚至没有回头。
但关照萤的心脏一跳——他没有拒绝!
她立刻像只被允许跟随的小动物,小心翼翼,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赶紧跟了上去。
电子卡刷开了那扇合金门。
但门,依旧开着。
关照萤愣了一秒,随后惊喜和安心感涌上心头,她立刻像只终于被允许进门的小猫一样,飞快地跟了进去,还不忘小声说一句:“赤兔说谢谢你……”
走在前面的阿修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凌乱的格斗士空间,而是一个简洁甚至有点禅意的空间。
面积不小,但陈设很少。沙发,矮几,上面放着个复杂的金属魔方,和几本看上去就让人看不懂的多国语言的书。
旁边是一个刀架面,并非是装饰用的武士刀,而是赫然并排横放着,一把现代战术格刀,一把俄式OSP豹式侦察匕首,以及中式八面汉剑的长短款版本。
冷硬的金属撞色深色木柴,形成肃杀的对比。
房间另一侧是开放式武器架,更像是博物馆或军火库的陈列方式,但同样井然有序。德式冲锋枪,与保养得锃亮的意大利枪,下方格子里整齐码放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旁边墙上挂着一对东南亚风格的克力士双刃蛇形剑,弯曲的刀身泛着幽蓝的暗光。
“嚯,这中二病……收藏癖还挺严重,模型搞得跟真的一样。”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不对!
下一秒,沉眠于她血脉深处的两道古老意志,在这一刻被满室凶器散发的煞气惊醒。
每一把都散发着只有历经沙场、鲜血,才能感知到的……沉重。
她再次环顾这个房间,感觉彻底变了。这里不再是某个发烧友的收藏室。
而是真货,古今中外的真货……
而阿修罗真没辜负他的名字,没事人一样,习以为常。
房间一角设有一小片枯山水微缩景观,而靠近这一区域。而她的狮子和九头蛇玩偶,就被随意地丢放在一张灰色沙发里,真是古怪又和谐的对比。
她抱着自己的赤兔猫,几乎是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挨着火焰狮子坐了下来,试图在凶器海洋中寻找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阿修罗则不知何时取出一件衬衫,他背对着她,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存在。
只是抬手解着自己身上那件被割破的衬衫纽扣,露出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背部轮廓。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这般日常更衣,与周遭致命武器构成极为冲击力的画面。
矮几上,那套拆卸了一半的西格绍尔手枪零件静静躺着,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暗示着主人之前正在做的事情。
极度的疲惫和紧张袭来,她下意识地拿起沙发旁小几上放着的另一个黑色漆器茶杯,里面还有半杯清水,看也没看就仰头猛灌了一口。
下一秒,正在换衣服的阿修罗动作顿住,侧过头,溶金瞳孔扫向她手中的杯子,眉头蹙了一下。
关照萤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僵住。
咽到一半的水差点呛出来,这难道是他的杯子?
完了,又踩雷了!
这种一看就是领地意识无敌强的。
她下意识缩在沙发后面,让她和火焰狮子,赤兔,九头蛇融为一体。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他已经利落地套上新衬衫,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到嵌入式冰箱前,
拿出一瓶矿泉水,不怎么温柔地塞进她手里。
冰凉的瓶身激得关照萤一哆嗦。
少年冷漠好听的声音响起,“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