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七重的狱房门，被一位丰都制服的工作人员敲响。
“萤火虫小姐，”对方递过来一份电子通知板，“关于您本次‘越段挑战’的结果及【不屈伯爵】段位继承事宜，赛事委员会将进行合议评估，请耐心等待通知。”
“合议评估？”关照萤愣住，“我不是赢了吗？”
“规则如此，越段挑战涉及高位段位变更，需经由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审议通过，方可正式生效。”
“这是为了确保比赛的公正性及段位的权威性。”
他稍作补充：“通常评估时间需要1-3个工作日，请您留意消息。”
说完，礼貌关门，带着电子板转身离开。
关照萤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赢了，却不能立刻算数？
恰好这时刘哥打来电话，“丫头，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关照萤把继承段位受阻的事情说了。
刘哥在一边叹了口气，解释道：“丫头，别觉得奇怪。这地方就这样，越是高位，规矩越多，委员会那几个老狐狸，得权衡利弊，看看你的胜利有没有争议，把你捧上来会不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但也能恶心恶心你，或者……趁机谈条件。”
关照萤点点头，猛然想起正事：“对了，刘哥……你今天方便不，我想去小卖部找你……”
刘哥那边似乎信号不怎么好。
突然一下断了线。
她登上丰都官网，剧院内部的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她的几场战役视频被反复播放分析，但焦点却不在她的实力，而是充满了各种质疑声。
“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就凭每天各种花里胡哨的搞噱头，直接跳到伯爵？把我们这些打拼多年的老人放在哪里？丰都的段位这么不值钱了吗？”
“强烈要求委员会驳回这次晋升！重新审定比赛结果！”
这一切都不够让关照萤烦心。
她想起那要命的二百块钱，那土鬼说，归还本金。
这无异于梦中的大海捞钱……毫无头绪。
接下来并未直奔刘哥的小卖部，而是回到了自己最初，中元节得到信封那个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逛逛。
她侥幸的想，万一又能撞上类似的钱呢？是不是就可以填回那两百块了。
还是说，在等一次中元节，自己写张，“拿我钱财替我消灾。”放在了十字路口，等鬼来收吗？
哪种都挺离谱的，但是她依旧站在了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她除了鬼归还钱的时候一起扔在那的信封，没有丝毫线索。
直到她遇到一个十字路口的瞎了一只眼的道士，传闻中五弊三缺，多半都是有本事或者是……身患疾病只能走这条路的存在。
他一边啃着上个顾客小孩送的糖葫芦的签子剃牙，一边一语道破本质，“小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邪祟入侵。”
“大师啊！”
道士愣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顾客还真上门了。
他指着那信封，“你这信封啊，是装鬼钱的？”
“鬼钱？”
“嗯嗯。”那道士点头，“欲知后事如何……”他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关照萤给了两百块现金。
那道士点点头。“孺子可教。”
“这不是一般的钱，道上有个说法，医院周围塞钱的多半都是命里凄苦心有怨恨之人，所以这钱也沾了他们心中的怨念不甘，放在十字路口就是天然鬼的饲养料，谁碰上，拿走这样的钱，必然是命运低谷本身已然没招的人，因此恶魂缠身，正常不过。
“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当时拿着那钱，是不是觉得很新，是不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没有啊，我当时光顾着高兴了……”当时她一门心思天降之财，哪里来得及有这个反应。
不过这么说，这好像是有点道理，“道长，我受益匪浅啊。”
“……好吧。”道士再次点化，“你都说你能看到鬼了，必然某种机缘巧合开了天眼，因此这邪祟之气……”他把信封给她，“你就盯，就感知…顺着这邪祟之气，说不定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系统确实是说了她感知能力会极大提高。
“那最后还不是我解决吗？道士你就不行行好，去帮我去驱鬼吗？”
道长早就在收摊了，“我今日功德已满，贫道得回去补觉了，回见回见。”
“道长，你每天都助人吗？”
“当然不是，”当然是赚够了钱就收摊换个地，免得顾客要售后，“我们这行，点到为止，尽人事，听天命。不在五行之中，驱鬼之事，还是去找茅山吧。”
……
她站在路口，闭上眼睛，努力感知，微弱，那是一丝在太阳下非常微弱的冷气，但并非无迹可寻，甚至还可能和店铺冷气混淆。
“……”
她好半天，才在一些角落，当初燃烧过纸钱的墙角，空气中残留的所谓邪祟痕迹，跟着感觉走，走向了她熟悉的方向，刘哥小卖部所在的那条街！
这证明那两张钱最初的确流向了那里，但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她立刻奔向小卖部，幸好，今天店开着门。
“刘哥！”她气喘吁吁地撑在柜台上。
“哟，丫头，这么急？你段位被卡……”刘哥赶紧掐烟，一边还在说比赛的事。
“不是那个，刘哥，我来是想问问，钱，大概两周前，我买充电宝的那二百块钱！”
关照萤急切地打断他，也顾不上委婉了，“那两张钱……是新票子，您还有印象吗？它们后来大概会流向哪里？您这儿的钱一般怎么处理？”
刘哥被她这没头没脑、跨越两周的问题问懵了，失笑道：“丫头，你睡糊涂啦？两周前的钱我哪还记得？早不知道经过多少道手了，我这儿小本生意，零钱周转快，大票子一般攒几天就一起去隔壁银行的存款机存了呗。”
银行存款……这个答案不是没想到，但是也太现实了，根本不符合这个玄幻世界。
一旦进入银行系统，无异于石沉大海，再无找回来的可能，可是那鬼今晚果然在出现……她的命还要不要。
突然信用人生app，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被刺激到了，冷不丁传来消息。
【关羽描点“憎恶邪佞”触发】
【检测到不正气息，请进化销毁】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小玻璃罐上，那里面除了零星几张品相很差的信民币，罐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此类钞票拒收，请勿使用】。
其中一张钞票上，印着两三人围着火堆的场景，那正是本市之前大肆批评f团邪教标志，f团邪教成员每个都神神叨叨，号称可以烧死一切妄念，土地就会生出金子，引起了不小规模的邪教狂徒狂热模仿，消杀抢掠……
甚至有的还把教宣印在了钞票上面。
这种钞票是禁止的！
“刘哥！”她指着那张钱，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严肃，“那张钱……能不能给我？我拿两张好的跟你换。”
刘哥愣了一下，摆摆手：“嗨，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我摆这儿提醒他们说我不收这些钱。”
“我有用，真的，很重要。”关照萤坚持，直接拿出两张新钱放在柜台上。
刘哥看她神色认真，虽觉奇怪，但还是用镊子把那张问题钞票夹出来给了她：“成吧，拿去拿去…但是你的钱我就不收了。”
她盯着这钱，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既然这钱上也有不正气息，是不是和那鬼钱是同样道理。
她把钱几乎是抵到眼前，调动全身感知。
还真看到了！
那几张红色的纸币上，果然缠绕着几丝墨汁般色彩，不断扭动的诡异气息！
既然这些钱上有，那流出去的那两张肯定也有，只要它们还在流通，她就能看到……
她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柜台，扫过刘哥正在整理零钱的手——
刘哥捏着几张钞票的右手手指上，赫然也缠绕着几丝淡薄、却与她手中钱币上同源同款的黑色因子！
这说明他最近、甚至就是刚刚，一定接触过同样的东西！
“刘哥，您手上！”她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到对方了，直接搬用道士话术，“您再仔细想想，就刚才，或者昨天！您是不是经手过特别新、让人感觉有点扎手，心里发毛的新钱？
“就跟……就跟这个感觉一样的！”
她把印着f团邪教图案的纸币塞到了刘哥手中。
刘哥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虽然肉眼什么也看不到，但被关照萤这么一说，那种隐约的不适感还真回来了，他皱起眉，猛地想起来：
“嘶……你这么一说……昨天关店前，我是清点出一批新票子，崭新挺括的，但拿在手里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有点不得劲，心里毛毛的……跟你现在这感觉差不多！”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正好心里不踏实，就顺道……全捐到慈云山静心庵的功德箱里去了，想着净化一下，也算求个心安。”
功德箱！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虽然最初两百找不回来，但刘哥昨天捐掉的那批钱里，肯定混入了同样的带着怨念的鬼钱！所以他手上才会残留这黑色因子。
“是不是大殿最大的那个木头箱子？！”
“啊？对啊……就佛像前面那个……喂？丫头？？”
关照萤已经顾不上回答了，转身就跑。
目标锁定：慈云山静心庵，大殿主功德箱。
她必须赶在寺庙清点之前，赌一把那同款鬼钱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