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关照萤身上,那审视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关小姐,下周一,《都市探真》会发关于“辛金”危害的报告,我们会正式向公众揭露这种新型威胁。届时,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空间。”
除了赞赏不再加以掩饰,而是化为一种商人式的邀请。
“除此之外,我个人更想向你发出邀请。”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表象,“你虽年轻,但是眼光毒辣,破局的手法更是…不拘一格。这种天赋,不是在底层摸爬就能练就的。”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犹带青涩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看到了什么影子,忽然问道:“关小姐,你多大?”
关照萤抬起眼,坦然回答:“十八岁。”
“十八岁?”陈先生重复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慨叹,随即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平和地落下一句:
“和我们曹总家的小姐,倒是同年。”
他略一停顿,给出判断:“这个年纪,多数人还在迷糊。但你身上有种东西,跑在了年龄前面,曹氏安全部,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薪资、权限,都可以匹配你的价值。”
这话分量不轻,直直砸向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接住的少女。旁边的张经理掩不住脸上的错愕,他显然被那“十八岁”和这副模样弄糊涂了,完全想不通陈总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个孩子。
关照萤迎着陈先生的目光,没躲。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礼貌,但毫无余地:
“感谢陈先生的看重。但很抱歉,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暂时无法接受任何固定职位的束缚。”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亮,甚至是不知天高地厚,又像是在她那个年纪,做什么事,哪怕是回绝曹氏,都显得理所当然。
看似是她一副凌然不受诱惑高尚样子,实则身为黑户——她除了拒绝,还能怎么办?
若是之前,自己真能进曹氏这样的企业,她一定会通知九泉之下之下的父母,说一句孩儿终于出息了。
可如今呢?高高兴兴入职,第一天就因为查清楚黑户扫地出门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先生凝视她片刻,知道此事不可动摇,他眼中闪过惋惜,但更多的一种面对如此有魄力的年轻人,“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不再浪费口舌:
“可惜。不过,曹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张经理,后续的事,麻烦你和关小姐处理了。”
说完,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仓库里一下安静不少。张经理态度明显客气多了,李逵大哥被暂时留在了这,她礼貌地同众人道别,转身去按电梯,有人率先帮她按下了。
居然是夏侯灼。
他显然明白,正是她利用了他,才得以踏入曹氏,这份“人情”,他显然没忘。
“这位小姐,曹氏不感兴趣,那夏侯家呢?”
或许是这张脸确实有相似之处,关照萤不知怎么想到了夏侯瞑,自己心神不定都是他害得,“夏侯家啊……”她微笑着,“那更不感兴趣了。”
被拒绝的如此干脆,也是头一遭的事。
“萤火虫,我送你一程。”这时,音染快步走了进来电梯,径直站到关照萤身侧,这才发现夏侯灼也在。
“萤火虫?”夏侯灼捕捉到这个代号。
他用着女孩子都拒绝不了纯良笑容,琥珀色的瞳孔,赤诚微亮,“原来你叫萤火虫啊,既然利用了我,请我吃顿饭做个回礼怎么样?”
“没钱。”关照萤看着他那张脸就想起另一张,火气有点往上冒。她抬眼,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去,带着点明晃晃的迁怒,
“这位夏侯……你叫夏侯什么?能不能别这么笑啊,不好看……”
夏侯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容貌的“攻击”噎住,一口气没顺过来,呛咳起来,心里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说笑得不……不好看?
“我叫夏侯灼,字帛昂,和你一样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报上名字,还有点没从打击中回神。
“哦。”
电梯到了,她和音染径直走出去,穿过曹氏宽敞明亮的大厅,路过旋转大门时……
音染想起什么,突然开口,“萤火虫,你脑子真好使啊。”
这话没头没尾,但她们都明白,指的是刚才会议室里那一环扣一环的绝杀。
“嗯……”没有人面对夸奖还不喜于色,方才言辞犀利劲消失了,有些不好意思挽了挽音染的胳膊,“音染,哪有啊……别这么夸我……”
她真的会飘……
“我说真的。”音染被她这么一挽,愣住了,也由着她去了。
“还不是被逼出来的……”她小声叹息,心想,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摊上那个缺德祖宗,谁不愿意整天瘫在床上,撸着可爱猫猫,没心没肺刷短视频啊。
“诶,“诶——”身后传来清朗的喊声,”要不我请你吃饭吧!萤火虫小姐。”
关照萤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音染也是八卦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静评价:“你没发现,从一开始,那夏侯家的小少爷,看你的眼神……”
“嗯?”
“好像个痴汉……”
“我觉得你应该是看错了。”关照萤:“……”她决定走得更快一点。
……
就在这时,一道刹车声在身后急促响起——她停住脚步,回望过去。
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急停在前方路边,车门撞开,是一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孩先冲下来,慌里慌张地朝着另一边刚下车的女孩喊:“知书!不好了!我爸爸他……”
被她唤住的女孩看起来年纪更小,打扮的清雅漂亮,她微微皱眉,正要开口,目光却掠过朋友慌乱的肩头,落在了正从大厦玻璃门内走出的少年身上。
“帛昂?”
夏侯灼停下脚步,语气里掺着意有所指的兴味:“车开这么急……谁惹我们嫂子不高兴了?”
这声“嫂子”叫的清楚,让在视野盲区停住回望的关照萤,一下子听懂了。
原来她就是那位,夏侯瞑未来的订婚对象。
曹知书对那调侃未置可否,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就带着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脚步匆匆地从一旁走过,进入曹氏大楼。
音染看着她们的背影,淡淡地点评了一句:“曹家的大小姐。”
“那哭的呢?”
“王主管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