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救我们出去?!”
“哪个晓得!等火彻底灭了,外面安全了,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你们,到时候再想法子从里头开门!先这样了,忙死咯!”
旁边,一个村民正抢着给家里报平安,声音哽咽:“喂?妈?是我们……我们还在地脉里……都还活着!里头有吃的,放心……妮子睡了没?莫告诉她她爸危险,就说……就说她爸明天肯定回来,回来给她买大包的糖……”
电话那头传来家属混乱的回复,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活着就好……这几天怎么一点都不太平,维护队刚抬出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说是找到了啥子“信号干扰器”给砸了,怪不得一直没信号……但救火的人来得是真慢啊,我看悬……”
“外面清理得慢?设备不够?”另一个曹氏员工挂断了始终无法接通总部的电话,无奈地总结道:“……基本确认了,消防在救但效率不高,维护队好像在搜山找残余的危险品和同伙,至于我们这出口……”
他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石门。
“优先级……恐怕得排到最后了。”
众人沮丧了,唯一的安慰或许是,信号屏蔽器在救援人员的搜查中被意外发现并破坏了,然而,这并未改变他们仍需漫长等待的核心困境。
只能等外部火势彻底控制后,发出安全信号,他们才能从内部开启石门。
这希望虽如风中残烛,但终究是一线生机。
夏侯暝也接了一个简短的通话,观察到关照萤叼着巧克力棒盯着他的视线。
他眉梢微动,似在无声询问。
关照萤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她垂下眼,手指在屏幕敲击,将手机侧向他亮了一下:
「你搞的鬼?」
那维护队连曹氏的手机都不收,如今曹氏的人被困在这里面,怎么可能优先级不赶紧救人呢?
夏侯暝扫过那行字,未置可否,却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
她还在低头敲字,“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有人要做什么。”
他的脚步落在石板上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轻轻到了她背后。
“怎么了,你嗓子也伤了?”
“?”
她这才发现身后人已经来到了她背后,“靠我那么近不说话,打字做什么?
“……”她一下子跳开了,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多显眼吗?
万一被苏笙他们看到了。
在说他们哪里靠的近了,不是还隔着几个人吗?
谁知夏侯暝只是略过她,径直走向蜷在角落、不合群,蜷在那,冻得瑟瑟发抖的王秀兰,她抱着膝盖,在炭火暖光不及处微微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挪近半步。
他平静的看着她的疯癫或憔悴,又好像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王阿姨,”他的声音如冰凌坠地,“夜里凉寒,您倒比白天看着……冷静了不少。”
王秀兰缓缓抬起头,露出凌乱的发丝下,她盯着夏侯暝的脸,似乎在记忆里搜寻,
倒是出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她似乎还记得前几日来敲门的夏侯灼,突然冒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你呢,你又和小萤什么关系?带着什么目的来的,让我拆迁想都别想。”
夏侯暝好像没感觉到她的抗拒,只将话稳稳递向核心,“并非拆迁的事,我只是问问您,为何就好…得如此突然呢?”
“关你什么事!”
王秀兰很激动,可手里突然被关照萤塞了一暖暖的,灌了热水的旧塑料瓶,外面粗略地裹了层布。并不会太烫。
王秀兰愣住,关照萤听见夏侯暝道。
“有些东西,是有代价的,强行压下去,不代表消失了,它们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重新冒出来。”
“您说,是不是?”
“……”
关照萤听不懂夏侯暝的谜语,趁夏侯暝走了,她直接选择问,“王阿姨,你真的是吃了那辛金剂清清醒过来的吗?”
“……”王秀兰看着这位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小孩,愤怒和被看穿伪装的羞耻感猛地冲上头顶!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猛然一堆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当时走了为什么不走远点?!”
关照萤被推得一个趔趄,受伤的手臂撞到石壁,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王秀兰推完,自己也愣住了。她看到女孩痛楚的表情,看到那截渗血的绷带,挥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她的力气好像空了。
关照萤忍着疼,稳住身形,反而在王秀兰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
一个猜想情理之中的猜测,似乎一下子关联上了。
她抬眼,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明澈,却字字清晰:
“王阿姨,发短信的人……是你,对吗?”
“……”
“你让我猜地点,是故意想放我走的,对不对?”
回想起那个过于顺利的答案,“哪怕……我当时说的是错的。”
哪怕她当时说了是学校这样错误的答案,三次机会,那是关照萤的试探。
也是王秀兰的刻意的放纵引导。
“知道……你还回来……送死!”
王秀兰的情绪彻底外露了,有对往昔那一丝温情的残留记忆,更有对眼前这孩子“不识好歹”的悲愤。
“所以,还是会有危险的吗?”
“?!”王秀兰瞳孔骤缩,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究竟暴露了什么。
她被套话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塞过零花钱,看着长大的女孩,
那张脸上有痛楚,有固执,还有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清明。
夜晚的氛围,王秀兰的位置被火堆抛弃,太适合说一些隐藏的事了。
“秀兰阿姨……”女孩突然靠过来,像在确认一个困扰已久的噩梦,又想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