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谁站在这儿都会被照耀,但方心悦总觉得谢慎独站在这要更好看一点。
“请你吃甜品行吗?”谢慎独低头看着方心悦的眼睛,说得虔诚,“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
方心悦听着他说话,在他说完的时候终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放在他提着的甜品上。
“谢谢。”
已经是高三下学期的三月二号了,方心悦早就跟班里人混熟了,周围人都互相分过吃的,男女生都有。今天谢慎独请她,下次她请过来不就行了。而且今天她生日,方心悦觉得太巧了。这是缘分。
方心悦心底甚至有一丝疑云,但是她没好意思说。
但是谢慎独把好几份甜品放在她桌子上后,接着往前走一步跟她前桌分享,就把她心底那一丝疑云打消了。
她前桌叫于泽,也是倒数的常客,成绩比方心悦好点,但是心态比方心悦差多了。他属于自卑敏感的那种同学。
在谢慎独站在方心悦桌子旁的时候,早就竖起耳朵听了。
谢慎独也没忽略他,像正常同学那样也把甜品分给了他,只是没有方心悦的多。
于泽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说着谢谢,把刚才臆想的猜测咽回去。
而谢慎独给他分享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把那猜测咽下去。
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女孩儿钉在她不该承担的八卦里。谢慎独不愿意。
一口司康咬下去,方心悦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终于得到一丝慰藉。
好吃啊!
谢慎独带回来的甜品味道佳,样子漂亮,分量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腻的规格,像那种贵而精的店,方心悦看了眼包装上的牌子,心底一句怪不得。
这家店很难订。
谢慎独买得种类确实多,像批发一样,像是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干脆全部买一遍。
方心悦一口杨梅荔枝蛋糕下去,眼睛眯起来。
她今年生日第一口蛋糕,居然是谢慎独给的。
而谢慎独本人,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座位上,时不时抬眼往前看,看着方心悦鼓动的腮帮子,满足的扯开唇角。
也正是因为谢慎独给她分甜品的这个前提存在,谢慎独在医务室给她讲题,方心悦才不觉得奇怪。
事情都有其发展顺序,甜品是前,医务室是后,谢慎独就这样一步步铺垫,在方心悦心里取得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形象。
谢慎独在别人那儿不是,但是方心悦不知道。
方心悦坐在沙发上,再吸一口酸奶。
她问谢慎独第一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她今天晚上被杨梅一点,突然想自己去扒开高三的谢慎独。
她跟谢慎独刚在一起时,确实问过谢慎独甜品这个事儿。
“你那时候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吗?”
“说实话不知道。”
谢慎独是这样说得,方心悦也信了。只是把甜品那事儿归为缘分。
这事儿赶巧确实是有缘分的加持,但也不全是。
谢慎独确实不知道那天是方心悦的生日,但是买甜品这个行为确实是谢慎独特意的。
方心悦不知道他是特意的。
但是一个不爱吃司康的人怎么会买司康呢?
方心悦现在才明白那天谢慎独的动机,情绪排山倒海地来,往她心里压。
但是她立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能为谢慎独做点什么。
她知道地有点迟了,如果她还是谢慎独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她也能大大方方地表达爱意。
方心悦把空了的酸奶盒子扔进垃圾桶,低着头在茶几上找烟。
眼睛瞥见自个儿的脚后跟,动作一顿,眼泪掉下来。
她脚后跟的皮外伤好了。
是跟谢慎独A大同学喝酒那天穿高跟鞋磨得。
皮肤恢复原样,长出新的血肉,但是方心悦的心突然空了一块,戒断反应来了,她忽略不了这种感觉。
她知道自己是爱谢慎独的,但是这种爱是有条件的。
这种爱在不被环境允许的时候,方心悦可以把它收回去。
就像她得知谢慎独有了未婚妻,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提分手一样。
她那时候是没有太大感想的。
她在没有谢慎独的时候生活得很好,以为失去了谢慎独也不过是回到那种生活状态。
但是她现在意识到她好像错了。
回不去的。
谢慎独已经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她无法轻而易举地放下。
谢慎独没有早八却能爬起来陪她吃饭的清晨,谢慎独知道她被泼脏水主动解决的夜晚,都让人无法忘怀。
这个人光是拿到明面上的,就已经让人赞叹不绝,那些隐藏在他巧言令色里的行动,更让人为之动容。
而谢慎独选择不告诉她这个决定,也勾着人去琢磨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方心悦没法百分之百猜到,但是有一点方心悦能确定。
谢慎独没有道德绑架她。
很多情侣在分手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道德绑架,“我为你付出过什么什么……”、“我给你做过什么什么……”似乎已经成为固定话语,甚至这些铺垫的下一句也不难猜,是“你应该怎么怎么样……”。
而谢慎独不会,他所做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着“自愿”两个字,分手前的那些付出不会自己讲出来给方心悦情感上的阻碍,分手后的那些动作也没有向方心悦要过一分钱。
他付出的财力和时间,从来都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