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礼后兵嘛。
谢慎独倒也对得起他小时候那些期许的目光,没长成一个纨绔。有手段却不风声鹤唳。跟她今天刚认识的这姑娘怪登对的。
一个正的发邪,一个邪的发正。
方心悦是前者,谢慎独是后者。
朵亚静静地抽着,也静静地看着方心悦。等方心悦跟制片人打完招呼要跟她说点什么开场白的时候,朵亚灭了烟。
她拍了拍方心悦的肩膀,说:“红酒晚会儿送你房间。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们聊着。”
“诶。”方心悦应着,作势送她。
“不用送。”朵亚看出她的意图,伸手拦下,挥了挥手,留下一缕倩影。
“我去找导演聊聊事儿。”制片人看出他俩之间暗涌的波流,也不愿意在这儿碍眼,自个儿找借口走了。
“他们都走了。”方心悦说了句废话。
“嗯。”谢慎独却也应着。
“你来干嘛的?”方心悦不是质疑,她是真的想知道。
“来看看你。”谢慎独张嘴就撩。
“装。”方心悦嘴上不买账,却也笑了。
“我舅投资了这部剧,我来看看。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两手一摊不管了。”谢慎独说了点儿可信的话。
“是。”方心悦应道。
谢国泰投资了这部戏,她还真不知道,因为他跟谢慎独分了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也正常。但是说实话,她就算没跟谢慎独分手,也不怎么关注。
她有自己的事儿要忙,照顾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还顾不过来自己呢。哪来的精力管超过自己的之外的事儿。
但是她现在意识到,她以前对谢慎独好像只是喜欢。这种喜欢或许还达不到她对剧本的喜欢。她可以为了剧本付出自己的全部精力钻研细节,却不会因为喜欢谢慎独而去特意关注他家的事儿。谢慎独的爱于她而言太唾手可得,她没给出对等的回应。
方心悦现在意识到这点,没来由的有些伤心。
她突然对自己有点失望。
方心悦自打进了组,月亮不睡她也不睡,看谁能熬过谁。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据她观察,九月也不是每夜都有月亮。
不过今天比较幸运,不止月色皎洁,还有不少繁星点缀。
于是方心悦把心底的情绪压了压,微微仰头,浅笑着说:“今晚夜色很美。”
谢慎独不看月色,只看她:“你也很美。”
他微微低着头,眸子里装着小小一个方心悦。明明还是那张BKing的脸,却莫名让人觉得虔诚。
方心悦溺在谢慎独那双眼睛里,笑得很有风情。
他那双眼睛里今晚有星星,有月亮,也有方心悦。
月亮和星星都是方心悦送的,因为讲实话,他今天来这儿,还真的是为了看方心悦,其他的都是赠品。
他姑娘脸皮薄,挂了视频就再也没回他信息,他有点儿着急了。酒后乱性那事儿,怪他,谢慎独认。
谢慎独看着方心悦,知道她最近还不错,终于放下心来。
方心悦明明素着一张脸,但还是美,这种美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美。这戏她没法化浓妆,一般都是素颜,但是她的皮肤纹路载着人类细胞的繁衍变化,看着很舒服。
月亮高挂夜空,细风吹过脸颊,二人没接吻没拥抱,无声的暧昧却酝酿出一坛陈年美酒,光是酒气就熏得他俩酩酊大醉。
愉悦的情绪莫名高涨,多巴胺在大脑内分泌。方心悦觉得自己现在亢奋的可以再演三百场戏,跟吹毛求疵的副导演大战三百回合。
酒店的电梯快速升高,把方心悦送到自己刚刚按下的楼层。
不是她要跟谢慎独开房的酒店,是剧组包的酒店里她的房间。
谢慎独走了。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摸都没摸她一下,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意你。
或许是因为94w有那个魔力给谢慎独镀一层金,或许是因为她那天喝到的奶茶符合她的口味,又或许是谢慎独在别人那儿是大爷,在她这儿是要恩宠的心机男孩。
电梯按钮边缘的那层红色消失,方心悦把步子迈出去,露出的小腿长且直,是会被青睐的拍摄画面。
但是方心悦没去想她的腿是不是唯美的拍摄角度,她出电梯的时候只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谢慎独真他妈会。
她知道自己感性的占比很大,但是也挑不出来谢慎独的毛病。
她现在对谢慎独就属于一种上头的状态,说句糙的,就跟刚开荤停不下来的毛头小子一样。
干柴烈火的凌晨有意思,月光皎洁的夜色也有意思……而且这些场景还都得是跟谢慎独才有意思。
方心悦刷开房门,换上人字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又拿了睡衣往浴室去。
如果这是一个镜头,方心悦猜会拍地板上一件一件落下的衣服。如果再掺点儿激情戏码,应该会拍两人逐渐靠近的小腿。
但事实上,她跟谢慎独那天就是这样。
方心悦穿一件墨绿色的吊带睡裙,刚包了头发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吹,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去开个门。
“你来了。”方心悦笑意盈盈,满脸欢迎。
“总不能食言吧。”朵亚手里拿着一瓶酒,倚在门框上,嘴角故意扬起来一抹邪笑,然后冲方心悦吹了个口哨,“美死了方心悦。”
“朵老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像流氓。”方心悦顺势就跟她开了个玩笑。
“流氓啊,那也不错。”朵亚不再倚着门框,迈步子进入方心悦的房间。
“朵姐介意我先吹个头发吗?”方心悦指了下自己的脑袋,说。
“需要帮忙吗?我帮你吹?”朵亚问。
“那我太受宠若惊了。我怕我再也不想洗头了。毕竟是朵姐吹的,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你这嘴。”朵亚笑了笑,想到什么,眼睛盯着方心悦的脸,捕捉着她的神态,又问,“他帮你吹过头发吗?”
他是谁?
方心悦没来得及脱口问出疑问,心里就浮现出谢慎独的脸,她倒也没装傻问朵亚指的是谁,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嗯。”
她们今天见过的,能给人深刻印象,也就是谢慎独了。
剧组的人不算,毕竟天天见,只是工作关系,工作结束该干嘛干嘛了,谁来关心你吹头发没有。
“行。”朵亚点点头,自个儿往茶几那儿走,“你吹吧。”
“诶。”方心悦应声。
朵亚没有提起谢慎独的名字,但是也没有否认不是方心悦想的那个意思。她自顾自倒着酒,不再说这个话题。
活了这么多年,她特别懂一个道理,就是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太操心别人的事儿,多管闲事往往会惹一身骚。
不管是在谢慎独面前“表演”也好,还是问方心悦的态度也罢,那都是别人的感情回馈,与她无关。她刚开始就是有些好奇,现在好奇心满足了,就不盯着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