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有他不会的。
有意思。
谢慎独正想着解题思路,顾代叩响他的门。
谢慎独让他敲了会儿,写下一个“解”,起身去开门。
“ 抽一根。”顾代递了根烟给谢慎独,又说,“吸着点。”
谢慎独把烟接过来,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看他。
顾代笑了下,又递给他一根,重复道:“吸着点。”
谢慎独烦不胜烦,接过烟叼进嘴里,皱着眉头点燃。
“就你这幅不耐烦的样子,跟你妈一模一样。”顾代在他房间抽着烟,感慨。
“你妈妈交男朋友了。”顾代有点儿伤感,又恶狠狠的说,“真是什么人都敢肖想她。”
顾代把烟头扔掉,说:“但是没关系,他只给我生了孩子。”
谢慎独吐了口烟,沉着脸看他。
他对顾代的发疯习以为常。
谢慎独抽完两根烟,又写完了那道题的解题步骤,顾代终于发完疯离开。
他一走,谢慎独就打开窗户通风。
可惜大夏天的夜晚并不凉快,吹进来的热风把他房间的凉意也给带走了。
谢慎独十五岁的夏天就是这样醉生梦死,跟着顾代在酒桌上虚与委蛇,巧舌如簧。
酒精和尼古丁都是成瘾性的东西,顾代致力于把他养成一个纨绔,来换谢民安的注意力。
可惜谢慎独没按照他想的来,他对这俩东西都不上头。他觉得都挺没劲的。
顾代带着谢慎独在生意场上应酬这事儿,最后被他爷爷知道了,老爷子勃然大怒。
顾杰拿起红木桌子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怒气冲冲地对着顾代吼道:“你个混蛋玩意,这么对我孙子!你十五岁的时候我也没叫你上桌应酬!胃喝坏了怎么办!”
“又没人灌他酒。”顾代翘着二郎腿坐在配套的红木座椅上,满不在乎,“您可劲儿砸吧,这花瓶两千万,我妈最爱的。”
“滚蛋!那是人家不好明说他太小了!”顾杰接着喊,想拿起另一个花瓶又放下了。
“给谢慎独改个名吧。我还是觉得谢慎独应该姓顾,随父家姓。”
“不改。”顾代一口回绝,说得不容置喙,“谢慎独这辈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只能姓谢。这辈子都不变。”
谢慎独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谢民安唯一留给他的孩子。他儿子当然随着他最爱的女人姓,他老子不愿意也没用。
“滚滚滚!谢民安给你灌什迷魂汤了。”顾杰冲自己儿子挥手。
“说实话您不想她吗?”顾代没动。
“我……”顾杰顿了。
“我走了。”顾代看他这反应满意的从红木座椅上起身。
爱是什么。爱值得吗。
谢慎独十七岁之前总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旁观着他父母的爱情,纠缠在爱与恨之间,总不能理解爱到底值得人怎样。
他15岁的夏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伴随着顾代的发疯和谢民安的冷漠。
他能理解他妈妈的无情和利己,却也在别人有妈妈关心的时候心生困惑。
一个女人一旦生了孩子,这辈子都会被这个孩子困住了,一生都会牵挂这个孩子,直到死。谢慎独觉得他妈被困住了十来年,在自己十二岁即将长大的时候选择为自己而活没什么不酷的,天高任鸟飞,她总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可是他真的无所谓吗。
不是这样的。人心是柔软的,人心都是肉做的,他怎么可能满不在乎呢。
他当然想要爱。
谢慎独从生下来虽然没有被养得很精细,却没人能说他被生得不好。因为他确实长了副祸害小姑娘的好皮囊,也生了个转得极快的好脑子。
追他的人有,甚至可以说很多。有的人不喜欢他,但对他多少也有点兴趣。
皮囊,实力,家世背景,这些谢慎独都有,在一堆为了前途而担忧拼搏的人眼里确实光鲜亮丽。
谢慎独他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他每一条路都能走得通。
羡慕,嫉妒,爱恨,谢慎独全部隔绝在外,两耳不闻窗外事。
感情太复杂,总是爱恨交加,他觉得糟心。
所以他面对百分百纯度的善意和爱时,难免会愣住。
他十七岁的前半年觉得爱是复杂的东西,不可轻易触碰,十七岁的后半年却突然醒悟,爱也可以是纯粹的。
这个转折来自方心悦。
他这样一个生活在爱恨交加的世界里的公子哥,自然会对方心悦身上所流露出的善意和爱好奇。
一个人怎么可以毫无所图的对别人好呢,怎么会那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