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独生子吗？”

“是。”

方心悦连着问了三个基础问题，幼儿园小孩都能答出来的那种。谢慎独一直挺耐心的回答着，没一点不耐烦。

“你十八岁最爱的女人？”

“方心悦。”

第四个问题，方心悦上升了层次，直接进入了十八岁那年。她一直盯着谢慎独的眼睛，试图捕捉他脸上的一丝变化，甚至可以看清谢慎独的下睫毛。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特别适合接吻。尤其是方心悦问了这个暧昧的问题之后，谢慎独又答了她的名字。也算是剧本里的一种高潮情节，这吻接着也水到渠成。

不过方心悦没吻上去。她太想弄清楚十八岁的谢慎独了。她想看清楚那个想要为她顶天立地的少年。

谢慎独答了这个问题，眼神没闪躲，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始至终就该是这样。

他坦荡的让人招架不住。

反而是问问题的人方心悦有些慌神。

“你问完了？”谢慎独喝了半杯酒，又给自己倒满。

“没。”方心悦盯着他拿着酒杯的手，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半杯。

方心悦撂下酒杯，咽下嘴里那口啤酒，又重新调整状态:“我还能问吗？”

“可以。”谢慎独也不会对她说不行。

“你十八岁快乐吗？”

“快乐。”

方心悦不是快问，但是谢慎独真就快答。没一点儿迟疑，仿佛方心悦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早就设想过无数次，烂熟于心。

“我们的十八岁遗憾吗。”

方心悦这儿的“遗憾”背后的隐喻是谢慎独自己是不是觉得方心悦忽略了他。

“遗憾。”

“我能问为什么吗？”

“可以。”

“为什么遗憾。”

“遗憾一开始同意你素人的身份进圈，遭到了傻逼的骚扰。”

操。这答案方心悦没话讲。

“喝酒吧。”方心悦眼神儿飘忽了一下，一下子喝了一整杯酒。

她觉得自己要流泪了。谢慎独你他妈的非要这样讲。

“别喝太急。”谢慎独提醒她。

“接吻吗？”方心悦不回他那句，只问。

“接。”

谢慎独话音刚落，方心悦就感受到了自己下巴上谢慎独的手。一点不疼，但是够安全。

两个人交换着嘴巴里的啤酒味儿，翻着面儿纠缠。喘着气，心跳着。

那首震耳欲聋的《Animals》早已经播放完毕，被其他歌代替。

但是方心悦听不到放的什么，她只能感受到谢慎独。

方心悦感受着谢慎独，也把自己全部交给她。她的呼吸，她的颤抖，她的眼泪。

“哭什么。”谢慎独松开她，看着喘着气的方心悦。

“谢慎独。我不知道你十八岁是怎样度过的，我下意识的把你跟那些投资人混为一谈，对不起。”方心悦流着泪，道歉。

“我不觉得我十八岁过的有什么不好。我说快乐就是真的快乐。因为我们在一起。”谢慎独擦掉她的眼泪，又额外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客气？谁教你的。”

“不是谁。是我自己意识到我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你的全部。”方心悦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滑过她绝美的骨骼。

确实是她自己的想法。是她自己要去问许烟宁谢慎独的身世，是她自己在分手期间渐渐意识到谢慎独独一无二的爱，是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爱跟谢慎独不对等……全部都是她自己。

“我那个时候忙着拯救全世界。忽略了你。”方心悦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不哭了。”谢慎独轻轻把方心悦的泪抹去。

“你当然可以做全世界的骑士，我来护你周全。”谢慎独这句话声音不大，却狠狠地砸在方心悦心上。

她觉得她算是栽在谢慎独这儿了。

“为什么？”方心悦问。

“因为我想。”谢慎独拿方心悦开场说过的那句话来回她，“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理由。爱没有那么多理由。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想要支持你，想要托举你，我愿意为你兜底，也乐意给你收拾烂摊子。就像你对那些处于困境中的女孩儿一样，因为你心底有爱。”

“我当然想要你爱我。但是你爱苍生爱世界也没问题，我都支持。因为你是方心悦，本身就带着英雄色彩，你当然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英雄。”谢慎独说完这段话，终于把方心悦眼底的泪擦干净，抹了一手指的粉底液，一点儿没嫌弃。

“敬我们一起走过的十八岁。”方心悦听完谢慎独这段话终于展颜，有了笑意。

“敬十八岁。”

谢慎独配合她，喝了这杯后又给俩人的酒杯倒满，说:“敬来日方长。”

“敬来日方长。”方心悦陪他喝。

“方心悦，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折腾。”谢慎独说。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方心悦说。

俩人这场酒终于喝到了高潮，方心悦脸颊红扑扑的，掺着花掉的粉底液，虽然看上去破碎却还是漂亮，那种带着生命力的漂亮。

“说实话我没那么大度。”谢慎独放下酒杯，又蹦出一句。

“嗯？”方心悦问。

“那次跟A大的人一块喝酒，我说空窗期那茬。”

“你说那次啊。”

“事实上我并不想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可以把你的爱传递给全世界，但是那种感情，我想你只给我。”

去他娘的狗屁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