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独收了表情,起身去吧台,跟人打了招呼后给她调了杯酒。
谢慎独手臂抬起又落下,动作干脆又流畅,调酒壶的壶身在斑斓变幻的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冰块撞在金属壁上,发出清冽的脆响,跟着人的心跳一起丁零当啷。
谢慎独无疑是独特的,单单站那一会儿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帅哥给我调一杯呗。”有人过来搭讪,“我付双倍价钱,给我一个你的微信。”
“不好意思。我不是调酒师。”谢慎独收尾,端起酒杯,露出一个混蛋的笑来,“给我女朋友调的。”
“那不打扰啦。”
那人的目光顺着谢慎独的路径追踪到方心悦脸上和她挨着杯壁的唇上,会心一笑。
蛮般配。
谢慎独的特调当然是符合方心悦口味的,酒精浓度也刚刚好。
方心悦觉着奇妙,她不知道谢慎独是怎么掌握这项技能的,突然开始好奇谢慎独是怎么长大的。
“你怎么会调酒的?”方心悦问。
“想知道啊?”谢慎独把双手枕在后脑勺,思索了一下,冲她挑了挑眉,“大概是天赋异禀吧。”
真欠也真招人喜欢。
方心悦以前也没觉着谢慎独这么招人想念,这会儿跟谢闽竹吃个夜宵,能想起来他两次,真够添乱的。
冷白的手接触到滑落冰珠的杯壁,方心悦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谢闽竹看她这架势,不知死活的问道:“你别不是借酒浇愁吧。”
“咳咳!”方心悦被呛了下。
“慢点。”谢闽竹无辜的递过去一张纸,又加大刺激的剂量,“你跟谢慎独怎么样了?”
方心悦咳得惊天动地。
谢闽竹觉得自己好像把方心悦硬控了。
良久,方心悦终于不咳了。
她脸上还有两坨激烈咳嗽出来的潮红,像打了两坨腮红,但是不可否认,跟她冷白的皮肤相衬着,很好看。
方心悦先是垂了下眼,又重新抬起头去看谢闽竹,回答她之前的那个问题:“没怎么样。”
她在冷着谢慎独。
“心悦。”谢闽竹终于不再支着下巴摆出一副看戏的妖精模样了,她端正了些坐姿,倒显出几分年长者的姿态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来呢是想谢谢你昨天的勇敢。”
“你不用特意谢谢我的。”方心悦摆出一个安慰的神情来,柔和美好,“虽然这样说很不聪明,但是我还是想说。昨天那种情况,我觉得他打的不是你,是我。千千万万个我。如果我袖手旁观,那么来日我深陷沼泽,谁来为我摇旗呐喊。所以就算被打的不是你,我也会帮的。”
位高的投资人因为自己的善良请自己吃饭,最聪明的做法是表现出为她赴汤蹈火的衷心来。
但是方心悦直接否定了自己对谢闽竹被打的特殊性。
她说她是个一视同仁的英雄。
谢闽竹本来的计划是对着方心悦和盘托出,告诉她顾杰全部的计划。
但是听完方心悦这段话的那一秒,谢闽竹突然不想说了。
她好像浪费了方心悦的勇敢。
高下立见她们这些人真的好恶劣,利欲熏心又不知悔改。
居然破坏了一个女孩子珍贵的英雄主义。
谢闽竹看着方心悦坚定却又温柔的眼神,突然心虚的垂下眼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等她被冰凉的啤酒杯刺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来。
“方心悦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女孩。”谢闽竹放下酒杯,哄孩子一般,拿出许久不见的温柔,“但是真的,不要怨恨谢慎独好吗。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拦着你并不是因为不认可你的观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对不对呀?”
方心悦点点头。
谢闽竹说的没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再说你马上就要成为公众人物了,一举一动都不能出大错,相较于为我出头,谢慎独更想让你保护好自己。”谢闽竹循循善诱,“因为我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是你受伤了他或许真的会疯。”
谢闽竹说不出剧本的事儿,但是也不想欺骗方心悦,只好循循善诱讲些宽解人的话。
这事儿她确实做的混账。
“你说的对。”方心悦想了想,认可了谢闽竹。
“或许你该跟他聊一聊,听听他真正的想法。”谢闽竹抛了个钩子。
“嗯。我今天白天状态不太好,我确实该跟他聊一下。要不然真的会影响工作。”方心悦虚心请教,“姐你知道如何集中注意力工作吗?”
谢闽竹在心里把顾代打了八十大板。
真是作孽啊。
人小姑娘好好的演戏生涯第一天被你搅得一团糟。混蛋玩意。
“就是狠心一点。告诉自己专心,别被其他事情影响。”谢闽竹心里在骂娘,随口说道。
“好。”方心悦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