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次都没有。有天他坐在剧院台下,看着舞台上的音乐剧,脑子里自动配上下一句的字幕。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很久没见谢民安了。
时间真的太会修饰存在痕迹了,慢慢的谢慎独就不幻想了,揣着平淡的模样。可惜平淡是假平淡。
真人出现了的时候,他还是心绪难平。可是真的太久不见了,他一时间能给的只有沉默。
说什么,做什么。
“抱一下吗,这么久不见。”谢民安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愣住多久,还是笑得温柔。只是方心悦看着她张开双臂抱住谢慎独的时候,眼角似乎也是闪着光的。
谢慎独机械的进行着拥抱,平日里的狡黠和灵光全都丢给了生他的人。
“都长这么高啦。”谢民安把他松开,脸上是骄傲,“我就知道你会长得又高又帅。”
谢民安身上的香水味久违的入鼻,把谢慎独拉回到很久以前。
“您生得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拥抱让谢慎独回了魂,他的情商又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女娲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不舍得我伤心。”谢民安散漫的开了句玩笑,又话锋一转,“当然,你也很优秀。”
方心悦这一刻更加觉得,谢慎独真不愧是谢民安的孩子,那种油嘴滑舌和幽默感简直一脉相承。
谢民安是在跟谢慎独破冰。唯一的定义谁活到现在能不懂。
谢慎独的大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观原因开始死机,说出口的话又变得严肃:“你……过得好吗?”
“还行。”谢民安又扯了下嘴角,没多说这个话题,把眼神转到方心悦脸上,伸手给她理了一下领子,“回头见吧。”
谢民安不给人挽留的时间,说走就真的要走,给方心悦理了领子又把手插进大衣口袋,不回头的上了保时捷。
方心悦看着她背影,下意识去握谢慎独的手。
有点凉。
谢慎独被方心悦牵着,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保时捷再也看不见影子,他似乎回过神来:“走吧。”
方心悦不知道能不能问,她只是牵着谢慎独往大g的停车点走。
“我开吧。”方心悦人站在驾驶位车门旁,看谢慎独。
“好。”
方心悦开车往西法走,谢慎独坐在副驾驶看前方。车里没放歌,安静得堪比高考考场。
不知道是过了第几个红绿灯,谢慎独低着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谢慎独说话时没有平日里的那股雀跃欠扁的劲儿,带着沉。
谢民安离开的太早了。顾代经常对着谢慎独发疯,也经常要挟谢慎独让谢民安回头。那种心甘情愿的回头。
顾家有权有势,顾代没吃过瘪,真经历了才觉得不是滋味。可谢国泰也不是吃素的,谢民安又在国外,除非谢民安情出自愿,顾代的手又怎么能伸那么远囚禁谢民安。
谢慎独不想以爱裹挟。他从不跟着顾代剥夺谢民安的自由。但是他有时候也会自私的想,谢民安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吗。难道她觉得他跟顾代一样可恶吗。
八年来足够她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却从来没问过谢慎独一句。哪怕是用陌生号码关心一句。
这样的想法不常有,往往一闪而过,他本心也不希望自己成为谢民安的绊脚石。谢民安生了他,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谢国泰痴迷电影,沉醉在自己的艺术里,谢慎独跟他保持着基本的联系。一开始谢民安走得那几年,谢慎独常问谢国泰妈妈的消息,想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谢国泰都闭口不提。慢慢的谢慎独就不问了,因为他意识到谢国泰规避这个话题的原因可能是他身上流着一半顾代的血。
是啊,他是谢民安的孩子,也是顾代的。如果他跟顾代一样呢。谢民安不好容易才得到的自由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如果被他毁了呢。
这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在关心你,你却害怕我别有用心。
慢慢的谢慎独就不主动提谢民安了。
可如今谢民安自己出现了,谢慎独不知道作何反应。谢民安到底什么意思呢。
“别想太多。”方心悦等红灯的时候用手勾了一下谢慎独的下巴,“顺其自然吧宝宝。”
方心悦哄人的时候爱喊他宝宝。
“好。”谢慎独应。
日子流淌着,2.24的试镜还没有个准确的结果,方心悦的生日就要到了。她忙得像只陀螺一直在策划跟粉丝的生日会。
她提前告诉谢慎独:“无人机应援大屏应援这些你不要搞。我的粉丝宝宝会给我弄的。我已经有了。你不要和她们抢。”
“恭喜你有很多人爱。”谢慎独说。
“每个人都会有人爱,或早或晚。”方心悦说。
如果现在没有,请不要着急,先自己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