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冬恨不得撕了这个杂种:“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昏过去了!他比你说给我的糟糕这么多,你到底是怎么把师兄养成这个样子的?!”
谢桐哑口无言。
他拿了方子叫人去配药,自己抖抖索索坐在榻边握着林望秋的手。
孟眠冬沉着脸道:“他是全靠辟谷后抽取自身修为供养这个孩子。他生上一胎本就艰难,你还要他这样伤身!管管你那根东西有那么难吗!”
谢桐手足无措道:“我今日本来是来告诉师尊,我找到我生父了。他的血对我有用,师尊不必担忧我们孩儿的性命了。”
“我日后心性大约也会好上不少,师尊可以安心养胎了,不必这样辛苦……”
孟眠冬大怒:“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等他醒了自己告诉他啊!”
谢桐捂住脸崩溃道:“可我看见师尊怨我,恨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今日竟然还伤了我们的孩儿……”
孟眠冬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谢桐没躲。
“你哭什么丧,我师兄和孩子还没死呢!”
孟眠冬沉默片刻,道:“等师兄肚中孩子安稳下来,你带我去见一见你那生父。”
谢桐怯懦地看他。
“你这是什么神情?我是医者!他对你有用,没准也会对师兄腹中的孩子有用。”
孟眠冬别过头:“他终究是我师兄,旁人都比不了。”
林望秋转醒前,孟眠冬先把谢桐赶了出去。
林望秋睁眼见到的便是自家师弟,满脸震惊。
孟眠冬勉强含笑看他。
林望秋看了一眼依旧隆起的肚腹,下意识用被角去遮。又用手肘半撑起身子,被孟眠冬安抚着按下去。
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喊:“……阿冬?”
“师兄,是我。”孟眠冬道,“桐儿请我来帮忙照养你和孩子。”
林望秋看着他,恍惚了一阵,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青照宗到北海山高路远……”
“师兄还是少说话吧。”孟眠冬道,“你这次是不是犯倔了?肚子里这个这么大的月份,还险些小产。”
林望秋抿唇不语。
他沉默片刻,道:“我其实是想要腹中这个孩子活着的。”
孟眠冬却不顺着他的话说:“可你还不是跟桐儿犯倔,伤了这个小可怜?”
林望秋骤然抬眸看他,声音中带上些急切:“它受伤了?”
“是啊。这个孩子长得不好,分明快八个月了,还只有寻常胎儿刚到七个月的大小。”孟眠冬道,“你接下来最好一直卧床保胎,这样保险。”
林望秋垂眸不语。
“好了,师兄。”孟眠冬道,“你别想那么多。只要你不跟桐儿吵架,桐儿也不跟你吵架,你好好卧床休息。我会保你们母子平安的。”
林望秋苦笑一声。
“他每日只要一见面就是要做那种事……我真能好好养胎吗?”
“真能。”孟眠冬握了握他的手,“桐儿说他爹找到了。”
林望秋骤然抬起头看他。
“是啊,师兄。是真的。”孟眠冬道,“他有了父亲安抚,对你就没那么依赖。都会好的。”
林望秋轻轻把手搭在隆起的肚腹上,眉眼间的忧愁散了些。
他半闭上眼,叹气道:“我有些累。”
“这就对了,师兄。”孟眠冬低声道,“傍晚我来送饭给你。你必须得像从前那样好好养胎,不然到时候可就是保大保小的问题了。”
林望秋瞪他一眼,眉目间难得多了些鲜活。
孟眠冬含笑替他掖好被子:“那你先歇着。”
他临出门又敛了笑,对等在门边的谢桐道:“走吧,带我去见见你那个人渣爹。”
水牢阴暗潮湿,角落里传来的怪味让孟眠冬忍不住掩住口鼻。
他嫌恶道:“你在这里养蛊?”
就这位这两年的口碑,他真怕转角碰见熟人。
谢桐应道:“大多数是上任魔尊留下的。我并不喜把人关在水牢中折磨。”
“你也没打算放一部分清理清理?”
谢桐回头看他:“如果是清理,就是杀人了。”
孟眠冬沉默。
他道:“你杀性太重。”
谢桐道:“与魔教中人比,不过如此。”
这里的空气连多呼吸一口都叫孟眠冬怀疑会染上疫病。若他从这里回去直接找林望秋,没准怀着身孕的虚弱师兄就要倒霉了。
谢桐举着火把在前带路,直到把他带到最深处。
孟眠冬快晕过去了,掩着口鼻问他:“你到底把人关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如杀了了事吧?”
谢桐道:“我也是这样说的。你猜他怎么答我?”
孟眠冬一愣:“谁?我们不是……”
谢桐别过头用下巴点了点两人脚下。
“他说,就是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