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知晓自己的处境,一时不敢离开餐厅,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散修们一般不会起纷争,这也是他们能在迎仙客栈坐下来一起闲聊的原因,但是现在,林峰手里有大家都觊觎的东西,那他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与其出门不知道在哪条巷子里被暗算,林峰觉得,他还不如就坐在这里,顾忌是在仙人的店里,他们做事会收敛一些吧。
厨房里,玄甲兽已经炖的差不多了,何绪揭开盖子,被锅盖封闭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用铲子翻动了几下,经过炖煮后,玄甲兽裙边的胶质有一部分融进了汤里,粘稠的挂在锅铲上,何绪又往锅里加了些增添颜色和味道的青红辣椒,翻炒均匀,让余行找来一个小锅和酒精炉,把玄甲兽倒进小锅里,点燃酒精炉,把小锅放在酒精炉上,就这样让余行端了出去。
楚行远在看到浓郁的丹气后就眼巴巴的盯着后厨,余行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有些紧张,走路都有点不利索了,楚行远见他端托盘的手晃了一下,心里一紧,生怕自己的宝贝丹药摔在了地上,连忙上前两步,自己将托盘端了过去。
余行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一空,顾客已经在座位上美美的享受起自己的餐品了。
楚行远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丹气混合着辣椒的辛辣涌入他的鼻腔,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玄甲兽壳,浓稠的酱汁挂在壳上,边上是一圈软弹的裙边肉,楚行远轻轻一抿,裙边就像是果冻一样滑进他的嘴里,胶质感满满的肉几乎不需要咀嚼,楚行远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辣椒的味道逐渐上头,修士不食五谷,这味道对他来说很是刺激,但他却不舍得用灵里屏蔽到这细微的刺痛感,因为他逐渐感受到辣味的爽感,就像他每研究出一个阵法,那种刺激的感觉从天灵盖一直爽到了尾椎骨。
餐厅内很安静,大家都看着吃的很专注的楚行远,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们当然也没忽视掉小锅上面笼罩的厚厚的丹气,但是楚行远和林峰可不一样,他们敢抢林峰的东西,却不敢抢楚行远的。
因为这家伙是个疯子,要是得罪了他,他是真的会不要命的报复回来。
“仙长……”
何绪听到有人唤他,扭头一看,是点了酸辣藕带的客人。
“何事?”
林峰说:“仙长,您做的玉藕特别美味,酸辣爽脆,在这云境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说着还从储物戒里拿出10枚上品灵石结账。
“2000美味值!”系统大声的说。
何绪微微睁大眼,是了,这三个客人刚才都没说好吃,他忙活了半天,现在才收入一笔美味值,他不由得对林峰态度更好了。
“哎,好吃再来哈。”何绪美滋滋的收下灵石,像小时候在家里早餐店帮忙时候一样随口说道。
这话在何绪这里没什么,但是听在别的散修耳朵里就不一样了,看来这小子在仙人这里有点印象,他们贸然动手的话,会不会影响仙人对他们的态度?他们不敢赌,于是原本打算动手的几个也收回想法了,算了,他们总能抢到仙人炼丹的名额,不能提前把路给走死了。
楚行远吃了大半锅红烧甲鱼,感觉到经脉有些刺痛才念念不舍的放下放下筷子,他知道这是丹药的效果太霸道了,他服用的太多引起的,只好把剩下的先收回储物戒。
“行远兄,你的头发!”
竹箫男惊讶的喊了一句,楚行远看到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浑身一僵,他不可置信的捻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原本干枯的白发竟变得有光泽起来,而且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白色,反而泛着银光,在他手心里滑过。
楚行远并不是天生白发,他因为宗门内斗,被备受族老宠爱的小师弟下毒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当时他欲用碎星阵与师弟同归于尽,可师父出手阻拦了,他也被逐出宗门,在云境大陆四处飘摇。
那毒药带给他的,不止是满头白发,还有永远治不好的附在骨头上的疼痛,它们犹如水蛭一般,紧紧吸在楚行远身上,他死不了也不愿意死,那个害了他的人还在玄机阁逍遥快活,甚至被誉为新生的天才阵修,如不能杀了他,他连死也不甘愿。
楚行远摸着自己的头发,感受到几十年来如影随形的骨痛在渐渐减轻,他忍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仙长,您的手艺乃是绝响,是云境大陆至高无上的美味。”
楚行远对着何绪深深鞠了一躬,留下10枚灵石后离开了,踏出风雪不知去往何处。
“10000美味值!天啦宿主你太棒了!”
系统在何绪脑子里吹捧着他,何绪还有些不明所以,没想到这个白发男看起来很阴郁,给出的评价却这么高。
楚行远与玄机阁的恩怨并不算什么秘密,在座的基本都知晓,所以看何绪有点迷惑的样子,竹箫男沈听弦主动说起了这段往事。
末了,沈听弦道:“我知仙长实力高强,但玄机阁小人心肠,楚行远治好了毒必然会去报复他们,玄机阁很可能迁怒仙长。”
何绪一听,浑然不在意。
“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沈听弦眸光闪动,看来这珍珍餐厅,背后大有来头。
天已经很黑了,天玑城内早已漆黑一片,唯有一家店犹如夜明珠一般,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餐厅里大家还不愿散去,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何绪打了个哈欠,他的身体在这个位面忙了一天,已经困了,于是他对余行说:“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们要关店了。”
余行的话代表着仙长的意思,修士们不敢不从,但是他们出了门后没回迎仙客栈,反而直接在餐厅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着,这几日都在下雪,城里的积雪已有一指的厚度,大家各自施展法力,清扫出一片空地来,又从储物戒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坐具,就这么坐下守在里餐厅外面。
他们不知道何绪每天接待几个人,万一又像今天这般,接待了三个就闭店了,那他们得等到何年何月去,所以干脆都在门外等着,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少见,有时候要守着一株几百年才开一朵花的灵植,别说是守一夜了,那就是一个月也得守着,而且还得时时防范有人来抢。
沈听弦摸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句话,叠成纸鹤的形状,施加灵力后就要放飞,却被人拦住了。
“沈兄,你这是要给谁报信?”
沈听弦手微微一滞,将纸鹤团进手心,“我的储物戒内灵植不多,只是想委托好友替我送些来。”
“沈兄,不是我无情,你也知道仙长炼出的丹药品质有多高,别说是天玑城了,就算在云境大陆都少见,秘境开放近在咫尺,如果餐厅能炼出极品丹药的消息流了出去,你觉得我们这些散修还有机会得到丹药吗?所以别怪我们有私心,沈兄你缺什么,大不了我们匀一些给你,但是这消息,不能漏出去。”
沈听弦在心里叹口气,是他考虑不周,只惦记着好友的手了,却忘记了,一旦传信纸鹤落入了玄音宗别的人手里,又回闹出怎样的麻烦。
“抱歉,是我太心急,我这就将纸鹤销毁。”
沈听弦两指搓动,精巧的纸鹤立刻变成了一堆灰,飘散在寒风中。
余行当然也注意到散修们没有离开,他说:“绪哥,他们都在外面守着没有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