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琴觉得很冷,好像被埋在了厚厚的雪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热了起来,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热呢,现在明明是寒冬,她是不是快要被冻死了。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下一处草地里,厚厚的积雪已经盖住了她,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春琴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缓了半天才想起来,她似乎刺杀了一个有身份的男人,然后被一个女人迷晕了,再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这时她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在极乐天小心苟活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敢杀人了?
是因为那个女人,极乐天主人买回来的,据说是很珍惜的炉鼎,她哄着自己,迷惑自己,塞给自己一根簪子。
“只要将它插进那些客人的身上,他们就会向狗一样卑微,春琴,你难道不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如何摇尾乞怜的吗?”
春琴看着她的眼睛,是的,她想看到,于是她接过了那枚簪子,她每天仍旧认真的工作着,可是那天,血腥味迷晕了她的神智,黏在她脸上的恶心视线让她心里的怒火高涨,她拔出了那枚簪子,插进了余钦的身体。
皎月说:“做到了你就来找我吧,我会送你离开。”
所以她才翻窗去找她,只是没想到,她说的送自己离开,就是把自己仍在雪地里,差点冻死。
春琴冷笑了一下,原来,她又成了别人的棋子。
顾不上愤懑,她环视四周,这里离天玑城很近,她听过这个地方,极乐天偶尔会有散修来,他们大多住在这里,比起其他地方,他们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容身之地。
春琴知道余钦的身份,如果他们不赶紧找到落脚点,等到万剑宗反应过来,恐怕等着他们的,比死亡还可怕。
“小永,小永,醒醒……”
春琴推了几下身边的男人,却听到“咔嚓”一声,小永的的胳膊竟然断了!
“啊!”
春琴尖叫出声,怎么会这样,在极乐天的时候,小永并未受伤,难道说,他的胳膊是被生生冻断了吗?
春琴连忙去摸小永的心跳,已经很微弱了,她奋力将人拖动起来,找了一处没有积雪的地方,使劲揉搓着他的皮肉。
“小永,别死……”
春琴对小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可是在极乐天,是他抢了余钦的丹药喂给自己,她欠小永一条命。
而且在这个世界,如果身边没有人陪着自己,春琴觉得,或许她坚持不了许久,也许在万剑宗报复她之前,她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何绪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坐在椅子上算账。
系统给他报着美味值,他余光瞥见门外两个人影晃了一下,没进来,又退回去了。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女子穿着一件艳色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容色却十分出众。男子则要瘦弱些,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他虚弱的靠在女子身上,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空荡荡的,他少了一条胳膊。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裳好几处是破的,沾着干涸的血迹。
何绪没有急着起身,就那么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们,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狼狈的客人,原本想说打烊了,也被他吞了回去,这两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女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她还是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掌柜的。”她的声音有些哑,“能不能……讨碗水喝?”
何绪没接话,拿起水壶倒了碗温水,放在桌子上。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端起碗,却没自己喝,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男子。
“小永,你快喝。”
男子仰头几口喝完,把碗递回去时舔了舔嘴唇。女子又把碗推到何绪面前,声音更低了些:“能……再要一碗吗?”
何绪又倒了一碗,这一回女子自己端起来,喝得慢些,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舍不得一口喝完。
两碗水下肚,她的精神稍微好了些,从袖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子上。
“多谢掌柜。”
何绪看了一眼那一枚下品灵石,没收。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最终她选择了实话:“极乐天,不知道离这里多远,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何绪听到这个回答,有些迷茫,这俩人难道是从天而降的?这极乐天又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