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主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刺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血肉。
“我把极乐天交给你打理,这就是你打理的结果?”
雪无痕声音很淡,但周济知道,若是他再不做点什么弥补,恐怕他的下场就是去喂地牢的那些暴戾的妖兽。
“主……主人,我怀疑这次的事情跟我们抓回来的那个炉鼎有关。”
“哦?”
周济咽了咽唾沫,将极乐天这几天发生的怪事都一一道来,尤其是抓回来的那个年轻女子,本想将她卖个好价钱,谁料侍女突然将万剑宗的少宗主咬伤,为了平息那位的怒气,只好将炉鼎赔给了他。
可后来,炉鼎跑了,余钦染了魔气还在极乐天大开杀戒,这可是云境大陆几百年不遇的丑事,平日里大家私底下什么样不说,但是闹在了明面上,可想而知会给雪无痕带来多少的嘲讽。
周济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室内一片死寂,周济恨不得和地面融为一体,半晌,他才听到主子冷淡的声音。
“安抚,赔偿,封锁消息,这些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是是是,我一定处理好。”周济擦了擦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半。
“秘境开启在即,极乐天暂时关闭吧,不要再生出其他的事了。”
雪无痕按了按额头,此次损失重大,那些散修好说,余钦却是在他这里出的事,他得尽快安抚万剑宗。
虽说万剑宗如今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极乐天真的惹毛了对方,雪无痕不敢担保宗门会保他,如今他需要亲自登门去万剑宗赔礼道歉了。
雪无痕的手从储物戒上划过,只是这样,他珍藏的那颗极品清灵丹怕是保不住了。
而万剑宗这边,余鸿看到被送回来的几乎成了血葫芦的儿子,还有那满身的魔气,激动之下一口血喷了出来,连修为都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余鸿怒喝,“你们是怎么看着他的,我竟然不知道他跑去极乐天厮混!”
极乐天是什么地方,余鸿清楚的很,修士的销金窟温柔乡,合欢宗那点腌臜招数全用在了这里,不知道从多少修士口袋里掏了大量的灵石灵器和灵丹,正派的宗门当然不会让器重的弟子去那种地方破坏心性。
余鸿以为余钦只是脾气大了点,喜欢捉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极乐天的常客!
一个儿子几乎没什么修为,另一个又是个纨绔,余鸿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垮了,难道真的是天道要亡他们这一脉?
跪着的下属内心也是憋屈又惶恐,余钦的德行万剑宗有几个人不知道?当爹的不关心,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优秀的剑修,都快把他另一个儿子逼死了也没见他这么激动,自己教不好还怪到他们这些下属身上,他们能管的住余钦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恨自己修为平平,两边受夹心气。
如今看着平时对他们耀武扬威的少宗主像只死狗一样躺在踏上,他们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你也有今天啊。
医师围在余钦身边给他治疗他身上的外伤,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魔气他们就没有办法了,余钦虽然昏迷了过去,可是表情并不安稳,被魔气侵蚀的经脉如同有生命力一般鼓动着,余钦的样子太过吓人,有胆小的医师想要逃跑,又慑于余鸿的威压,只能强忍着恐惧,替余钦包扎伤口。
“宗主,这魔气……”
苑医师将余钦的外伤处理完,躬身询问余鸿魔气改如何处理。
六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后,魔族已经从云境大陆销声匿迹,他们被拘禁在极寒之地,有大能看守,如何出的来,长久的安逸之下,现在的大部分修士已经无法应对被魔气侵蚀的情况了。
苑医师感到一阵胆寒,若少宗主的情况并不是偶然,难道那些魔族已经逃出来了吗?他们又要做什么,云境大陆几百年的平静难道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