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叹气?”
“你要是再这么瘦下去,我就不用再做腰带了。直接拿红夜的绸带给你系上就行。”
她想到那个画面,又忍俊不禁,“不过它的腰带大多都是艳色,你怕是不会喜欢。”
“你喜欢艳色吗?”玄岁冷不丁道。
“啊?”
“你喜欢艳色吗?”他鲜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殷宵认真想了想,答道:“我比较喜欢暖黄色,艳色一般,沉色也一般。”
“像冥鄞身上的那种暖黄色吗?”他的眸中似有异光闪过。
殷宵摇头,纠正道:“它那是金黄色,不是暖黄色,我不喜欢。”
“为什么?”
“太刺眼了,眼睛会疼的。”
“如果不刺眼呢?你会喜欢他吗?”
殷宵被问得一愣一愣,玄岁怎么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他是在怀疑她什么吗?
虽然猜不透,她还是老实地给出了回答:“不刺眼的话,可能会喜欢吧。”
她原以为今日的问话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玄岁的问题越来越多,问得她头都大了。
“为什么那么怕冥鄞?”
“他是为了桑禾来的。”
“你就那么笃定?”玄岁似乎有些不信。
“他和桑禾在清辉殿上眉来眼去。”
“什么时候?”
殷宵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垂眸低声道:“赐婚那日。”
玄岁唇角微挑,“那你还答应嫁他?”
“神帝旨意,谁敢不遵?”殷宵没好气道。
“你喜欢冥鄞吗?”
“不知道。”殷宵脱口而出。
“不知道?”
周遭好像刮过一阵极轻的冷风。
“不知道。”殷宵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我见他的次数很少。”
“没印象,那就是不喜欢。”玄岁替她总结道。
殷宵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你对我什么印象?”
噼里啪啦——
这问题像爆竹一样在殷宵脑门上炸开。
他是在考验她吗?
人后指指点点的事她干过,人前评头论足的事她还是头一回干。
殷宵如临大敌,绞尽脑汁,表情那叫一个青黄红橙交接不暇。
默了半晌后才憋出几个词:“自然是……心地善良,有勇有谋,丰神俊朗……呃……”
样貌性格,举止谈吐,她都夸了,应是足够稳妥。
但结果似乎不甚如意……玄岁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见他不说话,殷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他敞开心扉:“我知道,你定是又想多了什么。冥鄞出现在那里,我与你一样意外。他定是从桑禾那里得到的消息,才想出这个法子骗我现身。”
“就算,他不是因桑禾而来。他是真的愧疚于五百年前我‘死’于监牢的事,想带我出去,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我殷宵一言,快马一百二十八鞭!我说了会带你出去,就一定会带你出去!你可否信我?”
玄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他眼底浮上了一点光,像是隔着很深的井水,终于透上来的一丝亮光。
“我信你。”言罢,他提步就走。
殷宵追上去,笑意嫣然,“那我们一起回去吧!今日一定还有很多死伤簿没批吧,我帮你!红夜也可以帮你!”
“今日总觉冷了许多,近日要添衣了……是不是中秋快到了,也不知今年是哪位兔神值夜,上回我去时还讨了几块胡萝卜饼子吃……”
她念了一路,玄岁就听了一路,耳朵边吵吵嚷嚷的。
吵着吵着,石殿好像就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