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疑,没有争论,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楚临渊送过来的证据,太完整,太严密,太无懈可击。
走廊里,几名老刑警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天,语气里只剩彻底的失望与冰冷,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查了一整夜,前后对了三遍,资金、笔迹、证人、行动记录,全对上了,没有一点问题。”
“不是我们不信他,是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以前多好一个苗子,敢拼敢冲,主动往火坑里跳,谁能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现在上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必须今早正式发文,定性叛变,全网通缉,开除警籍,终身追责。”
“宫队那边……就算再护着,也扛不住了,证据死硬,他根本翻不了案。”
另一名警员低声叹气,声音里满是凄凉:
“其实就算我们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愿意相信,又能怎么样?没有破绽,没有反转,没有任何突破口。”
“他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叛徒,谁也救不了,谁也不能替他说话。”
“以后提起宁屿这两个字,就是警队的耻辱。”
一字一句,平静、笃定、毫无转圜。
不是不信,是信不信都已经不重要。
完美的证据链,已经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队长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楚临渊递过来的全套材料,厚厚一叠,条理清晰,逻辑闭环,每一页都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可以推翻的漏洞。
宫银屿坐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指尖冰凉,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结。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核对了一次又一次。
笔迹模仿得天衣无缝,流水路径隐蔽干净,口供细节完全吻合,每一次行动失利的时间点,都精准对应上所谓的“泄密记录”。
没有错漏。
没有矛盾。
没有伪造痕迹。
以楚临渊的谨慎,既然敢把东西递到警队,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攻破的破绽。
外面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宁屿叛变属实。
上级的命令一道接一道,逼他签字、定性、发文、划清界限。
整个大队,没有一个人再站在宁屿这边,连一句“再查一查”的声音都没有。
他是唯一还信着宁屿的人。
可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可以为他辩驳、为他翻案的筹码。
下属站在门口,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已经是第三次进来催促:
“宫队,时间到了,上面等着签字发文。证据确凿,程序合规,没有任何驳回的理由。”
“您再扛着,不但救不了宁屿,您自己的职务、警籍,全都保不住。”
宫银屿缓缓抬起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无力。
“没有破绽。”
“我找不到破绽。”
他太清楚宁屿的为人,清楚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踏出背叛那一步。
可理智告诉他,眼前这套局,完美到无解。
他信宁屿的本心,却对抗不了这无懈可击的“真相”。
窗外的雨还在下,浇透了整座城市。
仓库里的人,满身伤痕,死守清白,却被完美谎言困住,百口莫辩。
办公室里的人,顶住全世界,死守信任,却面对死局,无力回天。
没有破绽,就是最绝望的凄凉。
宁屿,我信你的。
可是我,找不到救你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