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晞感慨着自己的脑回路，一声亲昵的“晞晞”让她瞬间抬起头。

姚穗禾半梦半醒，一脸迷瞪往她怀里蹭，谢晞心软塌塌一片，“我吵醒你了？”

“没有。”姚穗禾埋在谢晞锁骨处的脑袋左右晃晃，“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醒了。”

说着配合深呼吸一口，谢晞被逗笑。

这样靠着不舒服，谢晞半抱着姚穗禾起身，让姚穗禾枕到她腿上，打趣道：“我身上什么味道？居然能让你这么轻易分辨出是我。”

姚穗禾闭眼侧躺着，脸在谢晞小腹上蹭了又蹭，嗓音闷闷的，“就香香的，让我上瘾的味道。”

谢晞揉着姚穗禾额前的碎发，眼角弯出漂亮的弧度，看来姚穗禾还没完全醒。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静悄悄的。

忽然姚穗禾睁开眼，“事情解决好了吗？”

困成这样还记挂着她，谢晞心里暖暖的，伸手覆在姚穗禾眼睛上方，“嗯，解决好了，再睡会，我陪着你。”

颤动的睫毛划过掌心，酥酥麻麻，谢晞又听见姚穗禾迟疑着问她，“晞晞，以前遇到这些闹事的你害不害怕？”

以前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久远，谢晞沉默半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怕的，有些人说话可难听了，说什么我是搞诈骗的，要报警让警察来抓我，但我基本不放心上，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不会当真，但有一次真有人报警，我被警察找上门，结果去了警局，一查发现，我清清白白，倒是报警说我诈骗的那个，是同行找人故意污蔑我的拖，最后我出来了，污蔑我的那个同行进去了。”

谢晞话说的轻松，甚至在结尾带了些释怀的笑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时间的她，脊梁骨差点被戳断。

当众被警察带走，哪怕她没错，她刚起步的事业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说她的培训机构是她披在违法犯罪上的一张光鲜亮丽的皮。

他们在背后造谣她是诈骗犯，人贩子，甚至有人造谣她是出来卖的。

他们让警察把她抓进监狱，严惩她，枪毙她，说她这种人不配活着。

可是，她是哪种人啊？

就因为一场莫须有的栽赃，一场莫须有的污蔑，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治她于死地。

仿佛只要她死了，他们做的一切就是伸张正义，能被载入历史，能被世人称赞，能被口口传颂，能被当做家族荣耀载入族谱。

她拿着警察发出的通告一遍遍和别人解释，她是被冤枉的，可是他们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真相，她这样做换来的只有他们更加鄙夷嫌恶的眼神，只有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报复。

她从来没觉得这个世道这么的难，她委屈啊，委屈的想死。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人打上了这么多标签呢？

那段时间的她神经紧绷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击垮她。

最后是宋云用宋家的关系，让那片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出面抓了几个带头造谣传谣的人，让所长亲口帮她解释，帮她澄清。

于是他们怕了，他们躲着她，他们和她道歉，甚至有人敏锐的察觉到她背后有利可图，讨好她。

她只觉得可笑。

当她只露出他们能轻易评头论足的一角时，他们谁都能踩她一脚。

当她展露出不愿与他们苟同，铮铮向上的另一角，他们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她，阻止她。

这是一场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到能在一辈子的时间长河里清晰可见的刻骨霸凌。

这场霸凌会无休止的持续，直到他们发现他们的攻击是多么的苍白可笑。

于是他们开始害怕，开始恐惧，开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巴巴的上前讨好。

而当你拼了命站上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企及的高度时，你再低下头来看，他们的生活还是原样，什么恶有恶报，只有你自己天真的信了。

恨到无力的时候，她会想，法律保护的真的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吗？

于是她抓住这次机会，一举翻身。

她要往上爬，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万劫不复，她要站到一个谁都不能轻易欺负了她去的地方，然后看着他们狗咬狗。

下巴反射出晶莹的光，谢晞抬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以为这么多年，当年的委屈痛苦她早忘了。

“晞晞……”

姚穗禾挣扎着想拉开谢晞覆在她眼睛上的手，被谢晞按下。

“别动，求你了。”

姚穗禾不动了，她握着谢晞的手收紧收紧再收紧。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此刻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晶莹在阳光下反射的越来越多，谢晞挺直的腰背佝偻弯曲，曾经自认足够无懈可击的城墙在此刻轰然倒塌。

“没关系，没关系，都过去了，你老婆我现在可厉害了，他们休想再欺负我一分一毫……”

谢晞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