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是现在的艾莉。”余雎步步上前,推翻了所有表面的平和,“据我推测,真正的艾莉,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在这个地下室里了。”
裴晏青的瞳孔瞪大,瞬间洞悉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后背窜起一层寒意,他终于理清了所有对不上的线索。
“Aiden,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看过的那本旧日记吗?”余雎的视线转移到裴晏青的身上。
裴晏青诧异之后,沉下了脸:“记得。”
余雎点头:“那本日记当中除了在一年前断掉写日记的习惯以外,还有一件事情让我很影响深刻,我们一直以为尤菈、莉莉娅、柳德米拉和艾莉是关系和睦的舞团同伴,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她们朝夕相伴,互帮互助,可这一切全是假象。”
“她们,根本不和。”
阿弥莎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利害,脸色铁青:“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艾莉从未告知我们。”
余雎倒是不介意她这样质疑艾莉,毕竟眼前的艾莉估计不是真实的艾莉,他多问了「艾莉」一个问题:“这位艾莉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自从她们从地下室里发现你之后,她们待你如何?”
“很好啊。”「艾莉」如实回答,脸上的坦诚演都不像是演的。
“她们这是怕了,怕了你是从地下过来索命的恶鬼。”余雎冷笑一声,眼睛眯起,“如果你真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你应该很清楚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困境,她们一直在背地里霸凌艾莉。一年前艾莉独自来地下室检修机器,根本不是意外昏迷,是被她们三人堵在这里,蓄意残害。”
科科塔尔望着地面斑驳未褪的推车血痕,瞬间想通了所有疑点:「也是说,这些血迹的痕迹,根本不是十年前教堂惨案留下的旧痕。数十年的光阴冲刷,地底的痕迹早该消失殆尽,不可能如此凝固。可恶,那一群……」
她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好狠狠咬牙。
“那说明了,她们害死真正的艾莉后,是想用这辆推车将她的尸体运出地下室,销毁痕迹,掩盖罪行?也是,那些不好拆解销毁的铁笼和炼精炉仪器,早应该在发现的时候将其转移到外面了,还留在现在,估计是遗留至今,为了给替她们掩盖行凶,把所有线索往十年前的惨案上引,她们真够聪明,够狠毒的。”阿弥莎听完余雎的话,立刻下了结论。
一年前,地下室频发诡异的哭声,艾莉孤身前来探查,遭遇呼吸困难,意识昏迷,陷入绝境。而紧随而至的尤菈三人,不是施救者,是施暴者。她们亲手终结了真正的艾莉,自以为罪行天衣无缝,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可偏偏,本该死去的艾莉,突然“活”了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们三人发现艾莉「苏醒」后,眼底只剩惊恐。
她们怕的不是昏迷的同伴,是死而复生的荒诞,是败露的罪行,是无法掌控的未知。
“所以那本日记,一年前突然停更。”裴晏青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字字铿锵,“因为写下那些文字的主人,那一年就已经永远停在了这里,再也没有机会提笔写字。日记不是丢失,是主人死了。”
「艾莉」怔怔地站在原地,端着冰凉咖啡杯的手指颤抖着。她脸上的茫然越来越浓,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针扎进他的颅腔,搅得她神智昏沉。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就是艾莉……”她低声呢喃,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下一秒,嘈杂的人声猛地钻进她的耳膜,那些声音缠绕着她的灵魂。
“活下来了……”
“你终于活下来了……”
“带我们出去……”
“救救我们,离开这片囚笼……”
魔咒般的呓语反复循环,不断在她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那是十年前惨死在此的雪中精灵,留下的低语。
她们被困在这片地下百年,而一年前死而复生的「艾莉」,是她们唯一的契机,唯一的希望。
“别吵了……别再吵了……”「艾莉」痛苦地蹙紧眉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拥有艾莉的记忆、艾莉的容貌、艾莉的一切,可所有人都告诉她,真正的艾莉早已死去。
那她到底是谁?
魔咒压垮她的意识。
最后的清醒彻底消散,「艾莉」的身形一软,手中的咖啡杯哐当落地。她双眼一闭,身体向前倾倒,陷入了昏迷。
“艾莉!”裴晏青快步上前,一把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余雎连忙扶住她,对众人摆手:“快把她送去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