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觉得人间的法官,如果奉公执法,刚正不阿,容易变成阴间的判官,他就是曾经在民间当过法官级别的人物,下来后直接提了判官。
他说死刑犯被判处死刑,太便宜他们了,你知道我们下面还有个十八层地狱。人间法官判他们死刑减了他们阳寿,他们剩下的阳寿,是要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下油锅上刀山,拔舌头五马分尸,这种刑罚都是有的,就等着在人间作恶的人下来受罚了。
我说:“你长得这么出尘脱俗,思想境界又这么高,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呢,我觉得你应该是站在更高更好的地方才对的呀。”有时候倒觉得他不像判官,更像是天界的仙人。
黄判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我就爱呆在这里。这里的鬼界有条村的名字叫米兔村,你看我qq名字都叫米兔。”是了,地府整体的技术落后人间几十年,但是偶尔有些比较实用的技术还是跟得上的,比如qq,比如幽信,我们工作的很多设备,也更新换代,赶上了高科技。
我说:“原来你还是随遇而安的人啊。”
黄判:“我并不是被意外分到这的,你才是。你肚子里藏着一片青天大海,装了一肚子的墨水。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才被编到了这块地方担任阴差的。”
“要么是功德不够,要么是智慧不足,左右是因为有欠缺,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缺啥,但是日子久了,总能慢慢找到。”我苦笑道。
“或许并非是功德或者智慧不够,只是机缘未到而已。”
“那就不得而知了。”
“丫头,我觉得与你很是投缘。你前几世是做什么的呀?”
“我只有上一世,上一世是个小乡村的普通女孩,认识一些字,长大后在市里的报馆做了个小小的前台文员。没多久报馆被轰炸,我就下来了。”
“你就不可能是普通女孩。以你的本事,本可以提笔安天下,没想到还没施展报复就下来了,实在是可惜了。”
“您可太高看我了。我就一个普通的文员,哪有这本事。”
“你只是活的时间太短,又怎么知道,如果继续活下去,不会成为提笔救世甚至是投笔从戎的英雄人物呢。有的人早年命苦,但是晚年有一番成就,如果他们早早就因为命苦而放弃了,那就看不到晚年的成就了。”
“是啊,人生只要没有活到尽头,谁都无法确定功过是非。永远都不能低估一个生命的韧性。”
“你看,我就说你悟性高嘛。”黄判把我夸得挺不好意思的。“丫头,你就是活的太短了,再活久一点,说不定成就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呢。老天爷很公平,不会叫一个人长久在困境之中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没办法,上一世活的实在太短,没有建功立业,也没有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甚至活的有些窝囊,对于他说的,若是活的久了,说不定有个大成就,还是多少有些向往的,可惜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么多机会重来一次,大部分人,下一世还能投胎做人就不错了。
每次和黄判官聊完都觉得很开心,他很看得起我,时不时对我提点一二。
三咨询台调令
为应对人口出生率急剧下降,阎王把生死簿改了一下,大笔一挥,把人均寿命都提高了,大大降低了地府投胎率低的压力。后来听说人间出现了老龄化社会的压力了。人口出生率越低的地方,人均寿命就越长。
人生六十古来稀。
出生的人少死的鬼多,原本正常一个鬼过个三五十年就能去投胎了,现在可能拉长到七八十年,怎么办,投胎司满意度跌的十分惨烈,华东直跟我叫苦。
想当初九十年代婴儿潮来了,地府投胎考核指标蹭蹭蹭的往上涨,平均投胎年限直线下降,降到了每名鬼魂二十年投一次胎的业绩高峰。这高峰持续了好几年,地府领导的嘴巴笑得合不起来。
投胎司的李婷负责登记,口头禅就是:“老娘登记了八百年!”
那些原本定了三五十年就能去投胎的鬼,在收到继续等待投胎通知的时候焦躁不安,每天上投胎司咨询的鬼络绎不绝,一度把投胎司的办公室挤爆了,催他们什么时候给安排。
平均投胎年限延长好几倍伴随着好评率直线下降,投胎司的领导每天的脸愁的跟忘川的水一样地黑。
华东说:“我们投胎司的压力一年比一年大。现在的人不想生了,说什么房价太高彩礼太重培训班太贵,婚都不想结了,你叫人家怎么生!”
我说:“那不是六道轮回嘛,除了做人还可以做鸡做狗呀,宠物猫宠物狗的出生率现在不是上去了吗?”
华东闷了一口酒:“那得鬼愿意才行啊。本来可以投身做人的,改投了畜牲。做个宠物猫,上去陪单身狗,自己还要被阉掉,一辈子关在屋子里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每天混吃等死的,哪个能投人道的鬼愿意啊。”
我说:“还不是你们营销手段有问题。你们不要总强调猫狗是畜牲道啊,要这样宣传,就说做猫做狗,一辈子不用工作,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人伺候拉屎拉尿的,比猪的人生还要圆满,人吃肥了被嫌弃,猪吃肥了要被宰,只有猫狗吃肥了惹人爱。你们把宣传思路这么一改,我觉得那群躺平鬼肯定上赶着当猫做狗。”
华东:“那种一天到晚想出去看世界的鬼那么多,肯定不同意一辈子被关在一个小地方啊。”
我说:“那你们去找上辈子躺平的宅男宅女呗。我觉得他们肯定抢着当猫当狗。这样就能把投人道的名额让出来。”
华东:“我们投胎司老大为了应对过来咨询的鬼魂,现在准备成立一个咨询部,准备招壮丁。可千万不要把我放过去啊。我们司的李姐已经被鬼魂缠着问几时能投胎问到要疯了。”
一个月后,投胎司成立了咨询部,把我和华东打包塞进去。我生无可恋。
华东:“别这样,你怎么臭着一张脸,都是工作嘛,随便干干就好了。”
我说:“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小小的接引阴差,领导都不认得我,怎么就把我放过来了。”
华东得意的说:“领导准备把我放过来的时候。我苦苦哀求了他好久,我说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吧,她对怎么劝鬼改投畜牲道特别有心得,你别把我放过去了。于是他把我和你都放过来了,说我俩正好有伴。”
我说:“我这是哪辈子挖了你家祖坟了,你竟然这样对我?”
李婷一言不发,脸更臭了。
华东悄悄跟我说:“领导坚持要把她放下来的,她不肯,找领导说了几天。领导说她资格老,镇得住场子,吼得住那些闹事的鬼魂。李姐说要辞职,领导说那你辞吧。”
我感叹:“真真是,调令如雷劈,半点不由人。”
第一天处理接待。
清朝老鬼:“我等了200多年,你叫我当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