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她和师父聊了啥,只见她露出娇羞的神情,不时掩面而笑,不时轻抚秀发,一会害羞一会开心地像只小鸟。
最后提着师父给的鱼欢快地哼着小曲离去了。
张寡妇前年死了老公,因师父常为村子处理异事,赠医施药,主持重大节日的祭祀活动。
张寡妇看中了他也是有点眼光,师父没有娶亲,长得很是温润帅气,心地善良是个厚道的,虽然性格有些内向孤僻,但定不会欺负她娘三人。
她觉得虽然师父收入不算高,但是瓦房三间也足够给她和两个儿子栖身。
这日师父闲来无事,和我谈经论道。
“人生在世,还是要注意行善积德,圣人常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有道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积德行善乃是普通人顺天改命最快的方式。作恶多端,殃及后代子孙,同样,行善积德,亦能荫蔽子孙后人……”
我脑海里回荡的全都是张寡妇跟我说的话,只听得见什么行善积德、善大善小。
恍惚间觉得张寡妇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要伺候一天到晚找茬难相处的公婆,还要整日提放着野心勃勃想要吃绝户的叔伯兄弟,确实挺可怜。
我看着师父的嘴一张一合,面相确有些孤寡之意。
开始觉得他平日里孤身一人,只带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徒弟我,好像也有些可怜。
那张寡妇不过二十出头,容貌颇有些姿色,做的菜也很好吃,人品也算不错,每次对我都很是友好。
师父好像对她也有些好感,张寡妇每次送的礼也欣然接受,难道真的郎有情妾有意,被我耽搁了不成?
于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师父,要不你把张寡妇收了吧,就当做了件功德好事。”
师父脸色立马黑了:“晓菲,我看你今日清闲得很,不如就把《阴符经》抄个三百遍吧。”
三百遍,实在是太狠了。当我抄完第三遍的时候,开始骂骂咧咧:“哼,被看破心思就要罚我抄书,师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缺德的?”
索性将笔丢到一边和师父赌气。
第二日师父嫌我没抄完又罚我在池塘钓鱼,还特意吩咐我要坐远点,他自己坐在屋里等张寡妇上门。
钓鱼可真无聊,不知道大老爷们为什么都喜欢这玩意,我心里犯嘀咕:“哼!又是罚我抄经书又是罚我钓鱼的,敢情是想给自己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不知道师父这个机会怎么制造的,只见张寡妇开开心心提着篮子进去屋子。
不出片刻,张寡妇便掩着面挎着篮子哭着跑出了屋舍。
我站起来想叫住她,那寡妇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头也不回地往村子里跑回去了,果然钓鱼佬不懂怜香惜玉!
我疑惑地走进屋子:“师父,张寡妇怎么走了?”
师父抬眼看我,脸色有些尴尬:“明日不用准备回礼了,张寡妇不会再来了。”
这年冬天之后,张寡妇果真没再来过了。
春寒料峭,远方飞来的大雁提醒着冬天早已过去。
听说,曾经有位道友终日痴迷炼丹,一天到晚埋在炼丹房研究各家丹药秘术,连家也顾不上。
道友老婆便整日问他,究竟是炼丹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和炼丹你只能选一样。道友本打算装傻充愣糊弄过去,这日道友老婆刚问完,随即便发脾气砸了道友费劲从泰山运石头凿成的炼丹台,气的道友破了功法升不了仙。
师父只要一想到娶了老婆,日后婆娘必定会每日追着他问,“到底法术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和法术你只能选一样!”想想就觉得闹得头疼,索性就不要婆娘要法术了。
我趴在门前的木桌上,桌上摊开着一本书,我单手支着下巴,边看书边百无聊赖看着不远处垂钓的师父。
想起他孑然一身、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如今还要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不由得替他感到惋惜:“真是可惜了,那张寡妇炖的红烧肉是真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