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向往着的,只属于她的世界。
叶惠芸说得口干舌燥,端起佣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大口,“您在听吗,叶大少?叶总?笙哥儿!”
她这么一喊,院里院外,客人,佣人,能听见的就都跟着笑了。
屏风后,正说着话的一老一少自然也听见了。
阮玲珑刚开始只当是叶家哪位特别风趣的阿姨在和亲戚玩笑,断断续续地跟着听了一些,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描述,怎么像是在给叶家的哪位少爷公子在??介绍相亲对象啊?!
鬼使神差地,她就想到了那个只有两面之缘,但两次都让她格外心梗的男人。
不会就这么…巧吧?!
阮玲珑憋不住怀疑,一时又不敢肯定。
这一头,叶惠芸见叶澜笙一言不发,始终沉默着,满心满眼就只盯着屏风的方向看,“大少爷!倒是给点反应啊?这几位那可都是平江城里有口皆碑的名媛,你总得见见吧?”
她很疑惑:“或者你说说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跟姑妈透个底,以我们叶家的身份地位,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去给你摘下来!”
叶澜笙姿态闲适,听叶惠芸这么一说,嘴角一翘眼神瞬间就变了。
“何必舍近求远?”
叶惠芸满脸困惑,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朝屏风看,“什么近?谁近了?”
叶澜笙眼里的笑容愈发明显:“依我看,阮家小姐就很好。”
吓!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厅里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
短短一句话,穿过屏风直直落入阮玲珑的耳朵,这声音!
她浑身一僵,猝然愣住。
真…真的是他!
泳池里的画面陡然撞进脑子里。
水下,她被他牢牢箍着,唇舌滚烫,霸道又可恶的掠夺着她…
这人可真是荒谬!
大庭广众之下,态度如此轻佻倒罢了,居然还拿她当挡箭牌!这和那天在泳池里故意侵犯她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愤怒腾起,感觉被冒犯到的阮玲珑瞬间攥紧了手,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深吸一口气,碍于叶老夫人还在跟前,她屏息凝神,努力克制着才没失态。
她强迫自己专注手上的工作,一遍遍告诉自己,就当是浪荡纨绔说了句不合时宜的混账话,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动怒。
虽然她这么想,可外厅就没这么淡定了。
座下众人面面相觑,表情皆错愕。
他们惊讶的并非是阮家小姐如何,倒是叶澜笙这突然的表态简直是失礼至极!
两家人虽说都是平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对方家世清贵,和他们叶家往来不多,私交更是谈不上,
最主要的是,哪家鸣珂锵玉的贵公子,会在这样一个半公开的场合里,如此直白的去唐突一个姑娘家,而且还当着人家的面公然点明了要她?
这根本不符合他们一贯秉承的礼教规范!
叶惠芸愣在当场,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答案给闹懵了。
实在是有够离谱的。
叶惠芸“她,你,我我我”了半天,最后只得摇着头,小声念叨了一句,
“你呀!你呀!人就在屋里头呢,老太太跟前,你这也太失礼了,那可是阮家的千金啊!!”
敢情为了搪塞她,随口就敢拉个在场的人当借口!
他还能再应付一点吗?!
谁承想,叶澜笙不但没收敛,直接好整以暇地朝屏风后的叶老夫人扬声道了句,“老太太,您觉得呢?”
“……”
叶澜笙混不吝的话让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就又结了层冰。
众人绷不住的原因是,他这话问得极刁钻。
听起来像在称赞阮家小姐品貌德行比刚刚提到的那些名门闺秀们都要出色得多,问老太太是否同意他的观点。
但仔细一分辨,这根本就是半真半假的在征得叶家大家长的同意啊!
大家茶也不喝了,面面相觑看不明白状况,可叶老夫人是何等人物,早把这些小把戏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笙哥儿!之前只当他是开玩笑闹着玩,现如今这么看看,倒真是入了心了…
叶老夫人眯起眼,短暂思忖后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精锐与和蔼。
她佯装责备地睨了眼叶澜笙的方向,温和一笑,“阿笙啊,既得空来了,就留在这儿替我抄经,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才许走。”
叶澜笙淡淡勾唇。
眼看着贵少爷吃瘪,不知是谁没憋住笑了一下,厅里的气氛随之缓和。
老夫人转回阮玲珑,“今天辛苦你了,也快到晚饭了,厨房做了河鲜,不如留下来陪我用些吧。”
说完,又拉过她的手,牵着人往内室里走:“饭后再派人亲自送你回去,好叫你家司机不用白跑一趟啦!”
老夫人亲自邀请,作为晚辈的阮玲珑自然不好推辞,她莞尔一笑并不勉强,也没表现出任何被冒犯到的不悦。
“老夫人盛情,玲珑却之不恭,叨扰您了。”
一番应对毫不扭捏,既给足了叶家面子,又轻松化解了刚才的尴尬,世家千金的教养与气度,果然不凡。
老夫人看着面前这个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的小姑娘,心里那点爱屋及乌的赞赏压都压不住的直往外冒,嘴边的笑容也跟着深了。
看到她那张从容不迫,晃过屏风后转瞬即逝的脸,叶澜笙嘴角一翘站起身。
不愧是他一眼就相中的女人。
只是,网早已撒下,怎能叫她这么轻易就置身事外?
他是真的很好奇,
倘若把早就准备好的,有关她阮家百年根基的“聘礼”直接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这张千金大小姐的面具,还能不能端得如此稳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叶澜笙拿起照片,一把撕了个干净。
“哗啦啦”掉落的碎片里,他冷冷丢下一句:
“除了她,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