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吧，那年你几岁来着，丁点大的人非要学人插花，够不着就搬个凳子去踩，大人没注意，连人带瓶子一起摔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顾言琛怀念地笑了一下，“最后谁劝都没用，还不是被我用一包桂花糖给哄好了！”

糗事女主角阮玲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顾言琛看着她直皱鼻子的娇憨模样，眼神愈发柔和，“小时候虽然确实娇气了些，但骨子里却和阮家爷爷一样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说的对不对啊？”

“哎…”

提到祖父，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阮玲珑笑了笑，眼里满是对韶华易逝的感慨。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互相揭短，糗事不断笑声也时不时响起。顾言琛的笑容，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偏偏这头的叶澜笙提前结束会议。

临走前，他还特意问了阿月，阮玲珑最喜欢采芝斋的哪些点心，回来之前亲自开车去店里买了，叫店员细细装在提盒里带回来。

穿过回廊才进月洞门，老远就看见海棠树下，他的小妻子正侧耳在听对面的人说话。

叶澜笙顿住步子。

石桌旁，两人相对而坐，日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浅浅落在她脸上。

她面上带着几分娇嗔，笑起来格外好看，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那个男人坐她对面，看她的表情温柔无比，他缓缓抬手，为她拂去头发上掉落的花瓣。

这和谐的画面落在叶澜笙眼里，只觉碍眼刺目非常。

无名火瞬间腾起，骤然触冰的低气压让站在他身后的阿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澜笙冷冷勾唇，一把将提盒扔给阿月，碾着指尖凉薄地笑了一下。

阮玲珑最先发现他回来，刚想起身招呼，见他表情阴鸷，脸上的笑也跟着没了。

顾言琛察觉她神情僵硬，顺了她的视线回头，只见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正朝着这边过来。

对方衣着体面，气场十足，表情看起来像在笑，可眼神扫过他时全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审咄。

叶澜笙径自走到阮玲珑面前，先探了探她额头，顺势揽住她往怀里带。

她坐，他站。这姿势让她的脸直接贴上他的腰腹。

忽然而至的暧昧，还是当着顾言琛的面，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阮玲珑挣扎了一下：“你别…”

叶澜笙纹丝未动。

看着她比早上红润了许多的脸，他眼神冰冷，声音却温和的出人意料：

“病才刚好，就敢出来吹风？也不多穿点，忘记走前答应我什么了？”

“阿月，”没给她回答的时间，他扬声，“去给你家小姐拿件外衫。”

阿月一愣，立刻低头照办。

在场几人，各怀心思。

这话乍听起来像是出于关心，但他宣示主权的动作和差遣她身边人的底气十足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至于冲着谁来，早就不言而喻了。

叶澜笙缓缓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顾言琛，目光淡得没什么情绪变化。

阮玲珑被他箍在怀里，本不想过多解释，可教养让她必须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就只好尴尬着介绍说：“这位是顾言琛顾医生，儿时邻家的哥哥。”

又对顾言琛说，“言琛哥，这是叶澜笙。”

她没明确说“这是我先生”，但她指尖的戒指和叶澜笙揽在她腰间的手早就说明了全部。

虽然顾言琛刚回国的时候就听说二人已经登记结婚，但见到叶澜笙本人时，依旧掩不住心里强烈的惊愕感。

他很快恢复，从容颔首：“叶先生，久仰。”

叶澜笙的目光在他太太“青梅竹马”的哥哥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沉声开口：

“顾医生，刚回国？”

“是，刚回来不久。”

“学医辛苦，”叶澜笙淡淡道，“顾医生年轻有为。”

居高临下的语气，叫顾言琛品出些复杂又不可直接放到台面上来说的意味。

“叶先生过奖了。”顾言琛不卑不亢，目光却直直落在叶澜笙抚着阮玲珑颈侧的手上。

顾医生细微的反应被叶澜笙尽收眼底，他唇角一翘，勾起个极冷的弧度，“阮阮这些天病着需要静养，今日劳顾医生探望，心意我们领了。”

甚至没有半点想要周旋的心思，叶澜笙直接下了逐客令，还把“我们”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了。

阮玲珑在他怀里憋得本就窘迫，他这副主人家的姿态，对顾言琛莫名无礼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叶澜笙，你…”

她刚开口，就被叶澜笙按住麻筋，胳膊一酸，身子骨软得差点哼出声。

顾言琛何等通透，见此情状立刻明白过来。

想起外界对二人关系的揣测，他压下心头疑虑，不动声色地开口：“是我叨扰了，时间不早了，玲珑，你好好休息。”

转头又对叶澜笙颔首，“叶先生，告辞。”

叶澜笙不再看他。

待阿月送顾言琛出去以后，阮玲珑立刻挣脱，面色愠怒瞪着他：

“叶澜笙，你什么意思？”

叶澜笙整了整袖口，一脸没把这事放心上的样子：“什么意思？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向一个儿时的邻家哥哥多作解释吗？叶太太。”

那声“叶太太”和“儿时的邻家哥哥”一齐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

阮玲珑气结，“言琛哥是来看我的，你说话干嘛这么咄咄逼人？一副…一副…”

“一副什么？”叶澜笙目光一沉，冷冷盯着她，“一副丈夫对待明显对自己妻子有企图的男人的态度？”

“你在胡说些什么！”

阮玲珑愣住，觉得面前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言琛哥光风霁月，才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乱七八糟？”叶澜笙嗤笑，“你敢说他看你的眼神清清白白？”

“之前我就提醒过你，这里免不了有些老邻居，旧哥哥之类的总想惦记着我的人。”

他猛地扣住她下颌。

刚刚对顾言琛还笑得明眸善睐的一张脸，此刻对着他，就只剩下满面的愤怒。

一瞬间，叶澜笙忽而觉得有点心酸，心酸里还夹杂着莫名的委屈，他沉下脸冷冷开口：“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阮玲珑，还有……”

顿了一下，那眼神阴鸷得骇人：

“搞清楚，谁才是你合法的拥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