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上了!我能和季珩江映雪他们一起下山了。”
肥啾噗通一声跌在枕头上,晕乎乎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扑棱着飞到桌边。
一头扎进茶杯里猛灌了两口隔夜冷茶,又“呸呸”地把茶叶渣子吐出来。
“这……这确实是件大好事,恭喜宿主。”
它用翅膀尖抹了抹湿漉漉的鸟喙,语气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嘛……”
它拖长了调子,眼睛斜睨着虞昭昭。
“真不是本统故意泼你冷水啊。宿主你摸着良心说,你跟叶清师父学的那几手绝活,除了打扫卫生堪称一绝,真遇到硬茬子,够看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几度。
虞昭昭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垮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抱起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闷闷地。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拖油瓶。跟着季珩苏锦书那些神仙队友下山,人家是去降妖除魔,我怕是去当氛围组兼累赘的。”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肥啾扑棱着飞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用翅膀挡住半边脸,压低声音。
“拖后腿有拖后腿的玩法。正面刚不过,咱们可以走辅助流,神秘流嘛!宿主,你看,这是什么——”
它小翅膀颇为神气地一挥。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虞昭昭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把长剑。
剑身细长,泛着清冽如秋水般的寒光,剑柄并非寻常样式,而是被雕刻成极其繁复精致的模样。
一株姿态遒劲的桃树,枝干蜿蜒,仿佛护握着剑身。
树下,隐约有个窈窕的人影,而在桃枝掩映的阴影处,还卧着一只狐狸。
狐狸?
虞昭昭盯着那剑柄上的狐狸雕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季无咎那张戴着狐狸面具,妖异又欠揍的脸。
啧,别说,那股子神出鬼没,亦正亦邪的劲儿,还真有点像。
右边,是一根红线。
虞昭昭眨眨眼,觉得这红线眼熟得过分。
这不就是入门选拔时,守山弟子给她绑手腕上,后来被季珩“顺”走过一次的那根参赛凭证吗?
“这剑看着挺贵?”
虞昭昭的注意力先被剑吸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但这红线是什么意思?老朋友返场再就业?”
“非也非也。”
肥啾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一副你捡到宝了的表情。
“此剑非凡铁,乃……乃上古……某位大能闲暇时炼着玩的边角料所铸。虽非顶级,但锋利无比,专克邪祟。至于这红线嘛……”
它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语气变得更加玄乎。
“你把它戴在手上,不仅能小幅提升灵力感应,关键时刻,还能与这把剑产生共鸣,发挥出1+1>2的效果。你就当是个高级定制剑穗!”
虞昭昭将信将疑地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红线。
“真的假的?听起来像捆绑销售的劣质赠品。”
“试试不就知道了!”
肥啾催促道。
虞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红线。
指尖触碰到红线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更神奇的是,桌上那把剑,竟也跟着轻轻嗡地震动了一下,剑身上的寒光流转得更快了些。
“咦?”
虞昭昭这下有点信了,赶紧把红线绕在左手腕上,打了个结。
红线贴上皮肤,那股温润的暖意更加明显,虽然增加的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宿主,快,给你的新伙伴起个名儿。”
肥啾兴奋地在她肩头跳了跳。
“有了名字,才算真正认主!”
虞昭昭握住冰凉的剑柄,仔细端详着。
桃之夭夭,却又覆着清霜。
孤影独立,旁有灵狐相伴。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寂寥感涌上心头。
“就叫桃霜吧。”
她轻声道。
肥啾原本兴奋扑腾的小翅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极其古怪。
“怎么了?”
虞昭昭敏锐地捕捉到它的异常。
“这名字不好?还是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肥啾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努力挤出一个无比憨厚真诚的笑容。
“特别好!一听就是女主该用的剑名。我刚才只是被宿主您的文化素养深深震撼了!对,震撼!”
虞昭昭狐疑地看了它两眼,但肥啾那副我只是一只单纯的小鸟的模样实在具有欺骗性,加上得到新武器的喜悦冲淡了疑虑,她便没再深究。
“行吧,信你一回。”
她爱不释手地又摸了摸桃霜冰凉的剑身,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她踢掉鞋袜,也懒得换衣服了,直接把自己像条咸鱼一样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肥啾……我睡会儿……天塌了也别叫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敢吵我就把你……做成麻辣鸟丝……”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响了起来。
肥啾蹲在枕边,看着少女瞬间沉入梦乡的侧脸,又看了看红线和桌上静静躺着的桃霜。
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它轻轻叹了口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桃霜……桃树下,霜雪尽。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然后,它收起翅膀,把自己团成一个蓝色的毛球,靠在虞昭昭散落的发丝边,也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一人一鸟交错轻柔的呼吸。